订婚宴上,水晶灯璀璨刺眼。

林月睁开眼的瞬间,香槟塔在她面前轰然倒塌。

玻璃碎裂声刺穿耳膜,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却撞进一双温柔到虚伪的眼睛里。

“月月,小心。”未婚夫沈临川伸手扶住她的腰,声音体贴得像排练过千百遍,“是不是最近帮我整理创业方案太累了?看你脸色这么差。”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上一世,就是这句话让她感动得红了眼眶。她放弃保研资格,掏空父母积蓄,熬夜三个月帮他做出一份价值千万的商业计划书。而沈临川拿到投资后,转头和白莲花闺蜜苏婉清双宿双飞,联手做假账把她送进监狱。

她在牢里得知,父亲急火攻心心梗去世,母亲跳楼自杀。

而沈临川,成了互联网新贵,和苏婉清订婚那天,高调接受采访说“感谢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林月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疼。

是真的。

她重生了。

重生在订婚前一周,恰好是上一世她感动到落泪、心甘情愿交出所有筹码的这一天。

“临川。”林月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像换了个人,“保研的事,我考虑好了。”

沈临川眼睛一亮,嘴角压不住笑意:“你终于想通了?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等公司做起来,你就是老板娘,研究生算什么——”

“我决定去。”林月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北大金融系,我已经联系了导师。”

沈临川的笑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帮你做方案了。”林月从包里抽出订婚协议,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一撕两半,“婚约,取消。”

四下一片哗然。

苏婉清端着红酒杯款款走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月月,你怎么了?是不是和临川吵架了?你们感情这么好,别冲动呀。”

她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上一世,林月把她当亲姐妹,所有心事都跟她讲。苏婉清转头就把方案核心创意透露给沈临川的竞争对手,逼得沈临川不得不提前融资,顺便把林月推出去背锅。

“婉清。”林月笑了笑,“你脖子上这条项链,是我去年送你的生日礼物吧?我记得我当时说,这是限量款,全球只有五十条。你猜怎么着?我刚刚查了一下,编号第37条那条,现在戴在沈临川妈妈脖子上。”

苏婉清脸色一变。

“你送我的那条,是高仿。”林月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人听见,“沈临川,你一个月前给婉清转了二十万,备注写的是‘项目合作费’。你们俩合作的项目,该不会是‘如何骗光林月家产’吧?”

沈临川瞳孔微缩。

“月月,你在说什么疯话——”

“我没疯。”林月拿起一杯红酒,慢慢泼在订婚蛋糕上,“我只是突然清醒了。沈临川,你那个创业项目,核心算法还是我帮你推演的。我既然不做了,你最好也别用了。因为我刚刚把完整的方案,发给了你最大的竞争对手——陈予舟。”

沈临川脸色彻底变了。

陈予舟,他上一世最恐惧的名字,也是这一世他拼命想赶超的对象。

“你疯了!那是我的心血——”

“你的心血?”林月笑了,“你连一行代码都写不出来,你跟我谈心血?”

她转身走向门口,身后传来苏婉清带着哭腔的声音:“月月,你误会我了,我真的没有——”

林月头也没回,扬了扬手机:“对了,你和沈临川的聊天记录,我截屏发公司群了。不用谢。”

身后炸开了锅。

林月走出酒店大门,深秋的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上一世,她在牢里待了三年,出狱后才知道真相。这一世,她要让这对狗男女,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她先回了家。

推开门的瞬间,父亲林建国正坐在沙发上抽烟,母亲王秀兰在厨房洗碗。看见她回来,母亲下意识擦擦手:“月月,订婚宴这么快结束了?”

林月鼻子一酸。

上一世,她为了沈临川和家里决裂,父亲气得住院她都没回去看一眼。等她入狱,父亲心梗发作时,手里还攥着她小时候的照片。

“妈。”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母亲,声音哽咽,“对不起。”

王秀兰愣住:“怎么了?受委屈了?”

“没有。”林月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妈,沈临川之前让你们投资的那五十万,你们投了吗?”

“还没,你爸说再看看——”

“不要投。”林月语气坚定,“他是个骗子。他那个项目根本拿不到B轮,所有数据都是我帮他编的。”

林建国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林月把手机递过去,上面是她整理的沈临川公司真实财务状况——负债率高达百分之八十,现金流撑不过三个月。

“爸,我差点害了你们。”林月跪下来,眼眶通红,“对不起。”

林建国看着女儿,半晌没说话。最后他把烟掐灭,伸手拉起林月:“起来,爸不怪你。那个王八蛋,爸找人收拾他——”

“不用。”林月站起来,眼神变了,“我来。”

三天后,林月出现在陈予舟的办公室。

陈予舟,三十岁,投资圈传奇人物,白手起家创立千帆资本,身家百亿。上一世,沈临川最大的噩梦就是被他截胡了所有优质项目。

“林小姐,你发给我的方案我看过了。”陈予舟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很完整,估值至少三千万。但我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沈临川偷了我的东西,我要拿回来。”林月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他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最多两个月就会暴雷。你现在入场,用三折的价格收购他的核心团队和技术,等他自己烧光钱倒闭,你再接手市场,成本最低。”

陈予舟挑眉:“你对前男友下手这么狠?”

“他对我的家人下手更狠。”林月笑了笑,眼神冰冷,“陈总,我知道你去年在谈一个智能仓储的项目,被沈临川用低价方案抢了。那份方案,是我做的。我可以做出更好的,而且只给你。”

陈予舟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我跟你合作。”

消息传得很快。

沈临川在办公室里砸了三个杯子。

“她疯了!她真的把方案给了陈予舟!”他冲着苏婉清吼,“你不是说她最听你的话吗?!”

苏婉清咬着唇,眼眶泛红:“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临川,会不会是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投资方刚撤了两个,你再不想办法,我们就完了!”

苏婉清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但脸上依旧温柔:“我去找她谈谈。”

她约林月在咖啡馆见面。

“月月,我知道你误会我了。”苏婉清坐在对面,双手捧着咖啡杯,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小孩,“但你真的不该把方案给陈予舟,那是你和临川一起做的——”

“一起做的?”林月搅了搅咖啡,“那你说说,方案第三章第七节的核心算法是什么?”

苏婉清一愣。

“或者你说说,数据建模用的什么框架?”林月放下勺子,“你连Excel都用不利索,你跟我谈‘一起做’?”

苏婉清脸色发白:“月月,我知道你恨我,但——”

“我不恨你。”林月打断她,“我只是看不起你。你有能力有学历,非要依附一个男人上位,还挑了个最烂的。沈临川那种人,连自己的女人都能推出去顶罪,你觉得他会对你有真感情?”

苏婉清攥紧杯子:“你以为你赢了?陈予舟那种人,也只是利用你——”

“利用?”林月笑了,“至少他明码标价。你和沈临川呢?嘴上说爱我,背地里捅刀子。苏婉清,你觉得谁更恶心?”

苏婉清终于绷不住了,眼圈泛红:“林月,你非要这样吗?我们十年的交情——”

“十年?”林月站起身,俯视着她,“你在我背后捅刀的时候,想过十年的交情吗?你让我爸妈家破人亡的时候,想过十年的交情吗?”

她说完转身就走,身后传来苏婉清压抑的哭声。

林月没回头。

一个月后,沈临川的公司资金链断裂。投资方集体撤资,员工工资发不出来,核心团队集体跳槽到了陈予舟的公司。

沈临川像疯了一样到处找钱,但没有一个人愿意投。

苏婉清在这个时候选择了离开。她悄悄把自己手里的股份卖给了陈予舟,拿着钱消失了。

沈临川彻底崩溃。

他在公司楼顶坐了一整夜,最后被保安拽下来。第二天,他收到林月寄来的一个包裹。

里面是一份文件。

他偷税漏税、商业欺诈的全部证据,整整三十页。

附带一张纸条:“上一世你让我坐了三年牢。这一世,该你了。”

沈临川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三天后,他被警方带走。涉嫌职务侵占、商业欺诈、伪造文件,涉案金额巨大,面临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苏婉清也没跑掉。林月把她和沈临川合谋侵吞公司资产的证据交给了警方,她刚下飞机就被逮捕。

消息传出,全网沸腾。

“沈临川骗财骗色终落网”“林月复仇”登上热搜,阅读量破三亿。

林月却异常平静。

她坐在北大图书馆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书页上。手机震动,是陈予舟发来的消息:“恭喜。另外,下个月的智能仓储项目发布会,你来做主讲人。”

她回了个“好”。

又一条消息进来:“顺便说一句,你比沈临川强一万倍。”

林月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她没有回复,关掉手机,继续看书。

窗外,北京的秋天很美。

这一次,她终于不用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