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一睁眼给我整懵了。昨天还在电脑前敲方案,今天就躺在硬板床上瞅着泛黄的报纸糊的天花板。外头公鸡打鸣声刺耳朵,土灶膛里柴火噼啪响,混着个粗嗓门在院里吆喝水缸见底了。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脑子里像灌了糨糊。等那些不属于我的记忆零零碎碎拼上,我才一拍大腿——好家伙,这是穿到了七三年,成了个名叫秀芬的军嫂。男人叫陈建国,在部队当连长,一年回来不了两趟。原主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在婆家受着小姑子挤兑,村里人也觉得她配不上那有出息的军官。

摸着身上半旧不新的蓝布褂子,我心里头那叫一个堵。这叫啥事啊!可转念一想,咱这新时代带来的脑子,总不能真窝囊着过。头一件大事,就是得把这“军嫂”的名头活出个样来,起码对得起那身军装。

这就得说说我这“穿越七零旺夫军嫂”的头一桩打算了。光自己憋屈不行,得让男人在部队也安心、有脸面。陈建国寄回来的津贴,原主是一分不敢动,全攥在婆婆手里。我寻思着,钱得活起来。我借口要给建国做鞋衬衣,支了一小部分钱,又回娘家(原主娘家是邻村编筐好手)学了几天,自个儿摸索着用碎布头拼了些时兴样式的鞋垫、袖套。托村里去镇上供销社的人捎带着卖,嘴甜些,多叫几声同志,一来二去,竟真换回了钱。我用这钱买了毛线,给陈建国织了件厚实又精神的毛衣,连同一封细细说着家里都好、让他别惦记的信,一并寄到了部队。

这信和包裹一到,可就有了效果。陈建国后来回信,字里行间透着高兴,说战友都羡慕他有个体贴手巧的媳妇,毛衣穿着暖和又提气,领导瞧见了还夸他家属思想进步、支持工作。这头一回“旺夫”,旺的是他的脸面和心气儿,让他在队伍里腰杆更直。这也算我给这段陌生婚姻,递出的第一块敲门砖。

光是贴补家用还不算完。村里人闲话多,尤其是那小姑子,整天酸溜溜说我哥挣的钱不知贴补了谁。我心里门清,要想站稳,得拿出实打实的好。婆婆有老寒腿,我用了现代知道的生姜炒热敷膝盖的法子,又天天睡前给她用热水烫脚按摩。起初她别扭,后来舒服了,见人就夸“建国媳妇手重,按得对地方”。小姑子挑事,我也不硬吵,有一回她偷摸抓了把红糖冲水喝,我瞅见了也没嚷,下午特意用那最后一点红糖熬了姜茶,端给婆婆和小姑,说天冷防感冒。婆婆感动,小姑子那张脸臊得通红。

这么着,家里头的硝烟味淡了。我又把攒下的零碎布头,给邻居家蹭破衣裳的娃娃缝了个结实又带虎头图案的书包,娃喜欢得不行。慢慢儿地,村里风向变了,都说陈连长家的媳妇,虽然话不多,但心里有杆秤,仁义、孝顺、手巧,是个能撑门户的。这便是我这“穿越七零旺夫军嫂”的第二层意思了——旺家宅,安后院。男人在外保家卫国,家里头井井有条、和和气气,邻里称赞,就是给他最扎实的后盾。他下次回来,听见的再不是抱怨和闲话,而是实实在在的夸赞,这心,能不踏实吗?

日子像村头小河似的往前淌。我跟陈建国的通信密了些,除了家常,有时也聊几句国家大事,我的看法总有些新鲜角度,让他觉得媳妇不是只晓得灶台转悠。他信里说,感觉我变了,变得敞亮了,有主意了。我对着信纸笑笑,心想,能没主意么,我这壳子里装的,可是跨了几十年的见识。

秋收的时候,队里算工分,我家劳力少,原本要吃亏。我主动去找了妇女队长,提出组织秋收后勤队,带着几个手脚利索的嫂子,专门负责送水、送饭、修补农具、照看晒谷场。饭菜做得及时,热水供应足,修补农具又快又好,大大节省了劳力换班的时间。队长在总结会上特意表扬了我们组,给咱家多记了二十个工分。婆婆脸上笑开了花,这可是实打实的粮食。

这事儿传到了陈建国耳朵里。他年底回来探亲,晚上坐在炕头,拉着我的手说:“秀芬,你真行。部队里讲‘后勤保障是战斗力’,你这把家里和村里的小后勤,搞出了大名堂。连长们都拿你举例子,教育家属要向你看齐呢。” 他眼里有光,那是骄傲的光。这一刻,我觉着,我这“穿越七零旺夫军嫂”的路,算是走对了第三步——旺他的声誉与前程。一个不仅不拖后腿、还能成为正面典型、给他增添光彩的家属,在重视集体荣誉的年代,本身就是他事业的一份助力。

陈建国归队前夜,煤油灯下,他语气郑重:“家里交给你,我一百个放心。你好,咱家就好,我在外面,干劲就更足。” 我点点头,心里那点穿越来的惶惑,早被这踏实的日子熨平了。什么金手指大开、翻天覆地,那都不实在。在这七零年代,把平凡的日子过出暖和气,把军嫂的本分尽出光彩来,让远方的他无后顾之忧,甚至有荣与焉,就是我最了不起的“旺夫”了。

窗外月色正好,照得小院一片清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踏踏实实、闪闪发光地过。这穿越七零旺夫军嫂的日子啊,滋味正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