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你的纯阳灵根我已经借走了,咱们的婚约,到此为止。”

男人语气淡漠,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棠睁开眼,入目是那张刻进骨髓的脸——清隽、冷漠、高高在上。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站在纯阳宗的外门练武场,被他当众宣布解除婚约。她哭着求他别走,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换来的是一脚踹开,和全宗弟子的哄笑。

那一脚,她记了三十年。

被逐出宗门后,她流落凡尘,灵根尽毁,沦为乞丐。而他和白莲花师妹双宿双飞,双双突破化神境,成为修真界人人称颂的“纯阳仙侣”。

她死的时候,身上只有一件破棉袄,冻死在雪夜里。

“好。”

苏棠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闷雷炸在场中。

秦渊眉头微皱,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我说好。”苏棠从石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嘴角挂着一丝笑,“婚约作废,从今往后,你秦渊的纯阳道,与我苏棠无关。”

周围的外门弟子面面相觑。

这还是那个为了秦渊甘愿献出灵根的苏棠吗?

“苏师妹,你——”

“对了。”苏棠打断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契约,正是三年前两家订立的婚书,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双手一错,撕成碎片。

纸屑纷飞,落了她一身。

“秦师兄放心,我苏棠这辈子,不会再缠着你。”

她转身就走,步伐稳得像踩在刀尖上。

秦渊站在原地,目光沉了下来。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个女人今天的态度,和记忆中那个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截然不同。

“师姐!”一个粉衣少女从人群中冲出来,正是他的师妹白若萱,眼眶微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苏师姐,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和秦师兄是真心相爱的,你不要怪他好不好?”

苏棠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看着这张她上辈子恨到入骨的脸,忽然笑了。

“白若萱,你膝盖上那块青痕,是三天前在藏经阁跪出来的吧?为了让秦渊觉得你为了他低声下气求我成全,你还真是下本钱。”

白若萱脸色一白。

“你怎么知——”

“还有你袖子里那瓶‘化灵散’。”苏棠的目光像刀一样刮过去,“你是不是打算待会儿假装摔倒,把药洒在我身上,让大家以为我想毒害秦渊?”

白若萱的手猛地缩进袖中。

全场死寂。

秦渊的眼神变了,他看向白若萱,带着审视。

“师兄,我没有!她胡说八道!”白若萱急了,眼泪说来就来,“苏师姐,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但你怎么能污蔑我?”

苏棠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练武场。

她没时间陪这两个人玩过家家的游戏。

上一世,她死之前才知道一个秘密——纯阳宗的立宗之基《纯阳武神诀》,根本不是秦渊的原创,而是他从她苏家祖传的玉简中剽窃而来。

苏家先祖,才是真正的纯阳武神。

而她,才是纯阳武神血脉的唯一传人。

只是上辈子,她被爱情冲昏了头,把祖传玉简当定情信物送给了秦渊,还傻乎乎地献出纯阳灵根,成全了他的道途。

这辈子,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苏棠穿过外门弟子的指指点点,径直走向后山禁地。

那里封印着苏家先祖的传承——真正的纯阳武神诀。

上一世,她到死都没能开启封印,因为封印需要纯阳灵根和纯阳血脉同时激活。她当时灵根已失,血脉被封,根本无能为力。

但现在不同。

她重生回到了灵根还在、血脉未封的时刻。

后山禁地,雾气弥漫。

苏棠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石门上的阵法纹路中。鲜血渗入,纹路亮起金色的光芒,整座山体开始震动。

“开。”

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浩瀚的纯阳之气扑面而来。

苏棠踏入门中,身后的石门轰然关闭。

洞内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具盘膝而坐的白骨,和一盏长明不灭的青铜古灯。

白骨前,放着一枚玉简。

苏棠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先祖在上,不肖子孙苏棠,今日来取回我苏家的道统。”

她拿起玉简,贴在眉心。

磅礴的信息如洪流般涌入脑海——纯阳武神诀,共九层,苏家先祖修炼至第七层时,已可只手碎星辰,一脚断星河。第八层,肉身成圣,万劫不灭。第九层,便是传说中的纯阳武神,与天地同寿。

但玉简中还有一段残留的记忆画面。

画面中,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站在苏家先祖的尸体前,冷冷地说:“纯阳血脉,不该留在世上。”

那个男人的脸,苏棠认识。

是纯阳宗的太上长老,玄清真人。

也是秦渊的授业恩师。

苏棠睁开眼睛,瞳孔中金芒一闪而过。

原来如此。

上辈子苏家灭门,不是意外,而是纯阳宗精心策划的阴谋。他们需要纯阳血脉,却不想让苏家人活着。所以留下她一个孤女,用婚约束缚,让她心甘情愿交出灵根,再让秦渊学走纯阳武神诀,最后把她像垃圾一样扔掉。

好一个名门正派。

苏棠握紧玉简,青铜古灯忽然跳动了一下,火焰化作一缕金光,钻入她的眉心。

一股灼热的力量在她体内炸开,纯阳灵根疯狂吸收这股力量,经脉中传来噼里啪啦的脆响。

她的修为开始暴涨。

练气三层、五层、九层……

筑基!

筑基中期、后期、巅峰……

金丹!

金芒散去时,苏棠的境界稳稳停在金丹初期。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秦渊修炼三十年,才到金丹中期。

而她,只用了一炷香。

但这还不够。

玄清真人可是化神境的老怪物,纯阳宗更是藏龙卧虎。她要想复仇,光有实力还不够,还得有脑子。

苏棠收起玉简,推开石门。

门外,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苏师妹,你果然来了这里。”秦渊负手而立,眼中带着审视,“我师父说,你苏家的秘密就藏在后山。看来他没说错。”

苏棠挑眉:“所以,你在这里等我?”

“交出你得到的东西。”秦渊的语气不容置疑,“苏棠,你知道我的为人,我不喜欢用强。”

“你的为人?”苏棠笑了,“你是指剽窃别人家传道统,还骗人家姑娘灵根的为人?”

秦渊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说,秦渊,你这个伪君子,当够了没有?”

话音刚落,苏棠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秦渊瞳孔骤缩——好快!

他下意识催动纯阳真气护体,下一瞬,一只纤细的手掌拍在他胸口,恐怖的力量如火山爆发,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

秦渊撞断了三棵古树,砸进山壁中,口中鲜血狂喷。

“金丹?!”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棠,“你怎么可能——”

“秦师兄。”苏棠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一掌,是我上辈子跪着求你时,你踹我的那一脚。”

她转身离去,声音随风飘来:

“三天后的宗门大比,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秦渊瘫在碎石中,满眼都是惊骇。

这个苏棠,和他记忆中那个软弱可欺的女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而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后山古木参天,苏棠的身影在林间穿梭,衣袂猎猎作响。她感受着体内流转的纯阳真气,嘴角始终挂着一抹冷笑。

三天时间,足够她做很多事了。

比如,找到那个上辈子唯一对她伸出过援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