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你疯了?”

订婚宴上,我当众撕碎烫金的订婚协议,纸屑如雪花般散落一地。周砚白脸上的温柔体贴碎了个干净,眼底是我前世死前才见过的凉薄与震惊。

我没疯。我清醒得前所未有。

上一世,我放弃保研名额,把父母留给我的三百万创业基金全砸进他的项目,白天陪他应酬拉投资,晚上熬夜帮他优化商业计划书。他搂着我说“知意,等我成功了一定娶你”。

后来他真的成功了。海量传媒估值破十亿那天,他当着全公司的面说我是“甩不掉的累赘”,伙同我的“好闺蜜”苏婉清伪造商业泄密证据,把我送进监狱。

我在牢里收到父母相继病逝的消息。一个是被气死的,一个是被逼债逼死的。

而周砚白和苏婉清,用着我写的商业计划书,花着我投的钱,在我父母的葬礼上开香槟庆祝。

我在狱中吞了碎玻璃。

再睁眼,回到了订婚宴前一周。

此刻是订婚宴现场,我爸妈坐在台下,满脸担忧地看着我。上一世我嫌他们丢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们滚。这一世,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周砚白,你那个所谓的‘海量全场’项目方案,第37页的流量漏斗模型是我写的,第68页的资本退出机制是我从导师那里偷来的内部数据。”我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拿我的东西跟我订婚,不觉得恶心吗?”

全场哗然。

周砚白的脸白了一瞬,很快恢复温润如玉的表情:“知意,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那都是我们一起做的——”

“一起?”我冷笑,从包里抽出U盘,连上宴会厅的投影仪,“那让大家看看,你电脑里那个‘海量全场’的原始文件,创建者是谁,最后修改时间又是什么时候。”

他眼神变了。那种阴鸷的、想杀人的眼神,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够了。”他压低声音,走过来想拉我,“我们私下谈。”

我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

投影仪亮了。屏幕上清清楚楚:文件创建者林知意,创建时间十四个月前。最后修改者周砚白,修改时间三天前——正好是我重生那天,他连夜把文件里的我的署名全删了,换成了自己的。

苏婉清从后排站起来,声音柔柔弱弱:“知意,你误会砚白了,那天是他让我帮忙整理文件,可能是操作失误——”

“苏婉清,你闭嘴。”我转头看她,目光冷得像刀子,“你帮他删我署名的时候,用的是我的备用电脑,密码是我的生日。你记不记得你还顺手拷贝了一份,准备卖给周砚白的竞争对手?”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

上一世,这个女人一边跟我做闺蜜,一边把我的商业机密卖给竞对公司,转头又跟周砚白告状说我想跳槽,里应外合把我送进监狱。

“你胡说——”她声音发抖。

“需要我放出你跟我前男友的聊天记录吗?”我平静地说,“你勾引他上床的时候,说的那句‘林知意那个蠢货,给点甜头就掏心掏肺’,我录了音。”

这是上一世我死前才知道的事。重生后第一天,我就找到了那段录音的备份。

苏婉清彻底说不出话了。

周砚白死死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宴会厅里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来的都是商圈的人,很多是周砚白费尽心思请来的潜在投资人。他精心策划的这场订婚宴,本想借机展示“海量全场”项目拉投资,现在全被我毁了。

“林知意,你会后悔的。”他凑近我,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我笑了。

上一世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早点看清你的真面目。

“周砚白,你不是说‘海量全场’是你的心血吗?”我拿起桌上的香槟杯,轻轻晃了晃,“那咱们打个赌,三个月之内,我会做出一个比‘海量全场’好十倍的项目。到时候,你拿着你的‘心血’来跟我比,输了的人,滚出这个行业。”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嘈杂的议论声。

周砚白被架住了。他要是答应,等于承认项目是他的;要是不答应,就是认怂。

“好。”他咬着牙挤出这个字,“我等着看你输得精光。”

我没再看他,转身走向台下已经泪流满面的父母。

“爸,妈,对不起。”我跪下来,抱住他们,“上一辈子我没能孝顺你们,这辈子换我来养你们。”

我妈哭得说不出话,我爸红着眼眶拍我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知道他们不明白我说的“上一辈子”是什么意思,但他们感受到了我的真心。

宴会厅门口,一个男人靠在墙上,西装革履,手里转着打火机,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顾晏辰,周砚白的死对头,海澜资本的创始人。

上一世他是唯一一个试图帮我的人。在我被诬陷商业泄密时,他私下找我,说愿意出钱帮我打官司。我当时被周砚白PUA得太深,拒绝了,还觉得他是挑拨离间。

“林小姐。”他走过来,递给我一张名片,“有没有兴趣聊聊?我正好在找一个能做出‘比海量全场好十倍项目’的人。”

我接过名片,上面印着三个字:顾晏辰。

“顾总,”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信不信我能做到?”

“信。”他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从你撕碎订婚协议那一刻,我就信了。”

走出宴会厅,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

重生第七天,我撕碎了订婚协议,当众拆穿了渣男和绿茶,重新抱住了父母,还拿到了顾晏辰的合作邀约。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周砚白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人。上一世他能从零做到十亿,靠的不仅是我的项目,还有他骨子里的狠辣和不要脸。他会疯狂反扑,会用尽一切手段整垮我。

而我,要在他最得意的时候,让他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手机震动,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海澜资本顶层,等你。”

我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打开通讯录,拨通了导师的电话。

“李老师,保研名额还能申请吗?”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知意?你不是说要放弃吗?名额已经——”

“我知道。”我打断他,“但我想争取一下。如果不行,我直接考。今年考不上明年考,总之我一定要读。”

上一世我为周砚白放弃的一切,这一世我要一样一样拿回来。

挂了电话,我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上一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牢房里冰冷的铁窗,母亲临终前没能见最后一面的遗憾,父亲被追债人推倒时后脑勺磕在台阶上的声音。

还有周砚白在我被带走时说的那句话:“林知意,你以为你对我有多重要?你不过是我向上爬的一块垫脚石。”

这辈子,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垫脚石。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苏婉清。

“知意,你听我解释,我跟砚白真的没什么——”

我直接挂了,顺手把她拉黑。

这种白莲花,连听她哭都是浪费时间。

回到家,我妈已经睡了,我爸在客厅等我。

“知意,”他斟酌着开口,“你跟砚白……”

“爸,我不会再跟他有任何关系了。”我在他身边坐下,“以前是我瞎了眼。以后我会好好读书,好好工作,不会再让你们操心了。”

我爸看了我半天,突然红了眼眶:“你妈说你今天像变了个人,我倒觉得,你终于变回小时候那个聪明又倔强的丫头了。”

我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小时候我爸总说我是他的骄傲。后来我为了周砚白,跟他们决裂,我爸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这辈子,我要重新做回他的骄傲。

窗外月色很好,我打开电脑,开始写新的商业计划书。

“海量全场”的核心逻辑是我写的,它的所有弱点我都一清二楚。我要做一个反向收割的方案,用周砚白的思路,吃掉他所有的市场。

三个月的赌约不是冲动,是我算好的。

上一世,三个月后正好是“海量全场”拿到A轮融资的时间点。我要在那之前,用更优质的项目截胡所有投资人,让他融不到一分钱。

在他资金链断裂的时候,把他上一世对我做的事,一样一样还回去。

写到凌晨三点,手机屏幕亮起。

顾晏辰:“还没睡?”

我回复:“在写方案。”

他发了个定位:“我也在公司,要不要过来?我这儿有咖啡和宵夜。”

我看着屏幕,犹豫了三秒钟。

上一世我最大的毛病就是恋爱脑,看见男人示好就想扑上去。这一世我不会再犯这种错。顾晏辰是合作伙伴,仅此而已。

“不用了,明天见。”

他秒回:“好,明天见。”

我关了手机,继续写方案。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写完了第一个版本的商业模型。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晨光熹微。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是周砚白的声音,带着我熟悉的虚伪温柔:“知意,我们聊聊好吗?我知道你在气头上——”

“周砚白,”我打断他,“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他顿了一下:“什么?”

“你总以为女人发脾气是因为还在乎你。”我笑了,“但我不在乎你了。我现在只想看你身败名裂。”

挂了电话,我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光洒在写字台上。

今天是个好天气,适合开始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