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陆琛北端着戒指跪下的那一刻,我的脑子里涌入了一整段黑暗的记忆。
牢房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妈妈临终前没闭上的眼睛,爸爸心梗发作时身边连个打急救电话的人都没有——而那时我正在监狱里,因为陆琛北亲手送进去的商业诈骗罪名,服刑第二年。

眼前的男人西装革履,深情款款:“眠眠,嫁给我,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我盯着这张脸,想起了上一世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然后婚后三年,他榨干了我所有的商业价值,联合我的“好闺蜜”沈乔乔做假账、转移资产,最后把所有罪名推到我头上。

“许眠,你太贪心了,公司亏空是你挪用的。”法庭上他作为证人出庭,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在监狱里收到了妈妈癌症恶化去世的消息。她在病床上等了三个月,想见我最后一面,而陆琛北连消息都没转达。
“我拒绝。”
订婚宴现场安静了。陆琛北的笑容僵在脸上,沈乔乔端着一杯香槟站在旁边,表情从看好戏变成了难以置信。
“眠眠,你说什么?”陆琛北维持着温柔的语气,但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我站起来,从手包里拿出那张我签了字的婚前协议草案,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碎片。
“我说,这婚我不订了。从今天起,许眠跟陆琛北没有任何关系。”
碎片飘落在陆琛北精心挑选的粉色玫瑰花瓣上,画面讽刺得可笑。
陆琛北站起来,压低了声音:“许眠,你发什么疯?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理解,但是——”
“你理解什么?”我打断他,“理解你怎么用我的商业计划书拿到盛恒集团的投资?还是理解你怎么让沈乔乔把我设计的‘智行物流’方案偷走,改了个名字就说是你自己的?”
沈乔乔手里的香槟杯晃了晃,酒液洒在她白色礼服上。
陆琛北的脸色变了。这件事本该在三个月后发生,他现在的表情告诉我,他确实已经在暗中运作了。
“眠眠,你听谁胡说八道的?乔乔是你最好的朋友,她怎么可能——”
“最好的朋友?”我看着沈乔乔,她心虚地避开了我的目光,“沈乔乔,上个月15号,你跟陆琛北在君悦酒店大堂吧见面,聊了什么?”
沈乔乔的脸刷地白了。那天她跟我说是去见相亲对象,但我重生的记忆告诉我,那是她第一次把“智行物流”的雏形方案交给陆琛北。
“许眠,你跟踪我?”沈乔乔的声音在发抖。
“不需要。”我拿起包,看着陆琛北,“陆琛北,你以为我许眠是靠什么把你那个快要倒闭的‘北晨科技’救活的?你真觉得你那个连基础算法都写不明白的团队,能搞定‘智行物流’的核心架构?”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那个方案,每一个字都是我的。既然你想用,那就光明正大地来抢。”
说完我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琛北的脸上。
身后传来陆琛北压抑着怒气的喊声:“许眠,你给我站住!你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吗?你以为离开我你还能干什么?”
我头也没回。
我知道。我太知道了。
上一世我以为他是我的全世界,结果我的全世界亲手把我送进了监狱。
出了酒店,我第一时间给妈妈打了电话。
“妈,我跟陆琛北解除婚约了。之前让你们投资他公司的钱,到账了吗?”
电话那头妈妈愣了一下,然后声音明显放松了:“还没,你说要再等等。眠眠,你没事吧?妈妈觉得你最近好像变了一个人……”
“妈,那笔钱不要投了。还有,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复查,我已经约好了肿瘤医院的专家号。”
上一世妈妈查出早期胃癌的时候,我正忙着帮陆琛北融资,只说了句“妈你先自己去看,我这边走不开”。三个月后妈妈病情恶化,我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眠眠,你怎么突然……”
“妈,对不起。”我声音有点哑,“以前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挂掉电话,我拦了辆车直奔学校。
上一世我为了全力支持陆琛北创业,放弃了保研名额。这一次,我要拿回来。
导师周教授见到我很意外:“许眠?你不是说要放弃保研去企业吗?”
“周老师,我改变主意了。”我坐在他对面,“我想继续读,而且我最近在做物流算法优化的研究,有一些想法想跟您聊聊。”
我从包里拿出连夜整理的研究思路。上一世“智行物流”的核心算法是我花了两年时间打磨出来的,而现在,这些思路已经完整地存在于我的脑子里。
周教授翻了几页,眼睛亮了:“这个路径优化的模型很有意思,你用的不是传统的蚁群算法?”
“是改进型的动态规划,结合了实时路况的大数据预判。”我说,“我打算用这个方向做硕士论文。而且,周老师,我想把这个模型做成一个完整的商业方案,参加下个月的‘创芯杯’创业大赛。”
“创芯杯”是全国最大的大学生创业赛事,一等奖的奖金是两百万,更重要的是,往届获奖项目几乎都会获得顶级投资机构的关注。
上一世陆琛北就是靠这个比赛起家的。他用了我的方案参赛,拿到了盛恒资本的投资意向,从此一飞冲天。
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
从学校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我在校门口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顾晏辰靠在黑色迈巴赫旁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眉眼冷峻,周身气度跟大学城格格不入。
上一世我跟他唯一的交集,是在陆琛北公司被盛恒资本尽调的时候。顾晏辰是盛恒资本的执行董事,那场尽调他问了我三个问题,每一个都精准地戳中了“智行物流”方案的核心创新点。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在做专业的投资判断。
后来陆琛北告诉我,顾晏辰提出过单独挖我过去,但被他拒绝了。
“许眠?”顾晏辰看着我,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探究。
“顾总。”我走过去,“订婚宴的事,这么快就传到你耳朵里了?”
他微微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姓顾?”
糟了,重生的信息差。这个时间点,顾晏辰还没有以盛恒资本董事的身份公开露面过,他目前只是幕后合伙人,外界知道他名字的人不多。
“顾总在投资圈的名气,不需要露面也能传到我耳朵里。”我面不改色地圆了回来,“更何况,陆琛北一直把盛恒资本当成他融资的第一目标,我看过你们的官网。”
顾晏辰把烟收进口袋,似乎在重新评估我。
“许小姐在订婚宴上的表现很精彩,”他说,“陆琛北损失的不只是一个未婚妻,还有盛恒的投资意向。”
“什么意思?”
“陆琛北提交给我们的商业计划书,‘智行物流’的核心方案,跟许小姐今天在订婚宴上说的完全一致。”顾晏辰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很深,“盛恒不会投资一个连核心方案都说不清来源的项目。”
我心跳加速了。
上一世,盛恒资本是在陆琛北拿到“创芯杯”一等奖之后才介入投资的,尽调时陆琛北已经把方案打磨得很完善,没有人怀疑过方案的原创性。
这一世因为我在订婚宴上公开拆穿,盛恒提前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顾总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我问。
顾晏辰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许小姐如果对‘智行物流’有完整的构想,下周三下午三点,盛恒资本,我们可以聊聊。”
我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他的名字和一个电话。
“为什么?”我问,“我们素不相识,顾总凭什么相信我?”
顾晏辰看了我几秒,嘴角动了动:“因为陆琛北那种人,做不出这种级别的方案。而许小姐今天撕掉婚约的样子,倒像是能做出来的。”
他转身上车,车窗摇下来的时候补了一句:“对了,许小姐那篇关于动态规划物流优化的论文,我读过。写得很好。”
车子开走了,我站在原地,手指捏着那张名片微微发凉。
上一世我在监狱里读到过顾晏辰的消息。他后来创立了自己的基金,投资了十几家科技公司,成为业内最年轻的百亿投资人。
我记得财经杂志上有一句话:“顾晏辰从不投资他看不懂的项目,也从不低估任何一个真正有才华的人。”
这一世,或许我可以换一种活法。
回到家,手机上有三十七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是订婚宴上的人发来的,还有几条来自陆琛北。
陆琛北:“许眠,你今天太冲动了。我们好好谈谈,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陆琛北:“你是不是听了谁的挑拨?乔乔不可能做那种事,她是你最好的朋友。”
陆琛北:“眠眠,别闹了。你离开我,你爸的公司怎么办?你妈的手术费怎么办?你那些研究经费怎么办?你需要我。”
我看着最后一条消息笑了。
上一世我确实需要他。我需要他给我安全感,给我认同感,给我一个“被需要”的理由。他精准地抓住了我的软肋,用爱做诱饵,让我一步步走进他设计的陷阱。
这种瘾,我戒了。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智行物流”的完整商业计划书。
凌晨两点,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沈乔乔。
“许眠,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订婚宴上那么做,琛北有多难堪?他是真的爱你,你怎么能——”
“沈乔乔,”我打断她,“你跟陆琛北的聊天记录,要我现在截图发到朋友圈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你说什么?”
“上个月15号,你们在君悦酒店见了面。上个月28号,你们在国贸写字楼地下车库又见了一次。需要我继续说时间地点吗?”
“你跟踪我?!”沈乔乔的声音尖锐起来。
“我说了,不需要。”我语气平静,“沈乔乔,我从大一开始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考研我帮你找资料,你家里出事我借你钱,你进不了项目组我带你。你回报我的方式,就是联合我未婚夫偷我的方案?”
“许眠,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是琛北他说——”
“别解释了。”我说,“从今天起,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你跟陆琛北的事,跟我没关系。但如果你再动我的东西,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难堪。”
我挂了电话,把沈乔乔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第二天一早,我陪妈妈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好消息是病情没有恶化,医生建议尽快手术,成功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妈,手术费的事你别担心,我来解决。”我握着妈妈的手说。
“眠眠,你真的变了。”妈妈看着我的眼神里有欣慰,也有心疼,“以前你总是把琛北放在第一位,妈妈说的话你从来不听。现在你好像突然长大了。”
“妈,以前是我不懂事。”我鼻子一酸,“以后你和我爸的事,就是最重要的事。”
从医院出来,我去找了爸爸。
爸爸的小公司这些年经营得不太好,上一世为了给陆琛北凑启动资金,爸爸把公司抵押了出去,最后血本无归,公司破产,人也病倒了。
“爸,你那个跟华威集团的供货合同,别签。”我开门见山。
爸爸正在看合同,闻言抬头看我:“怎么了?这个单子能赚三百万,你妈的手术费——”
“华威的账期是六个月,他们目前现金流有问题,这笔款子大概率会拖到九个月以上。”我说,“爸,你现在的体量扛不住这种账期。”
上一世华威的这笔账拖了十四个月,期间爸爸为了周转借了高利贷,最后利滚利把公司拖垮了。
“你怎么知道?”爸爸将信将疑。
“我查过了。”我把准备好的资料放在他桌上,“华威去年的财报显示经营性现金流为负,而且他们换了三家供应商,每一家都被拖了款。爸,你再看看这个。”
我翻出华威最近的一个诉讼案,是一个小供应商起诉他们拖欠货款,官司打了八个月,最后小供应商因为资金链断裂倒闭了。
爸爸看完脸色变了:“这……这你怎么查到的?”
“爸,你女儿不只是会写代码。”我说,“这个单子别接了,我已经帮你对接了另一家客户,账期只有六十天,利润比华威高百分之二十。”
爸爸看着我,眼神复杂:“眠眠,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爸,我就是不想再犯以前的错了。”我说,“你相信我就行。”
爸爸沉默了很久,最后把华威的合同放进了碎纸机。
周三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盛恒资本的会议室。
顾晏辰坐在长桌对面,旁边还有两个合伙人。我把商业计划书投到屏幕上,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一次演讲。
“智行物流的核心创新点在于,它不只是一个路径优化算法,而是一套完整的动态调度系统。”我点开第一张图,“传统物流调度依赖历史数据做静态规划,而智行物流可以做到实时响应、动态调整。”
我讲了一个小时,从技术架构到商业模式,从市场规模到竞争壁垒,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
因为上一世,我确实做过无数次。
陆琛北拿着我的方案路演的时候,我就坐在台下,看着他磕磕巴巴地讲解我的思路,投资人提出的每一个技术问题他都要靠耳机里我实时传输的答案来回答。
那场路演之后,我连续工作了三天三夜,把方案从头到尾完善了一遍。陆琛北拿过修改后的方案,连一句谢谢都没说,只说了一句“下次数据图表再做得漂亮一点”。
顾晏辰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问了一个问题:“许小姐,如果盛恒投资,你打算怎么处理跟陆琛北的关系?据我所知,‘智行物流’的部分思路,陆琛北也掌握。”
“他掌握的是皮毛,不是核心。”我说,“智行物流最关键的算法逻辑只有我知道。至于陆琛北,他如果敢用我的方案做商业化,我会起诉他侵犯知识产权。”
“你确定要跟他正面开战?”另一个合伙人问,“陆琛北在业内有些人脉,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我不是学生,”我说,“我是智行物流的创始人。而且,陆琛北的人脉是基于‘北晨科技’的估值,一旦他的核心方案被证明没有技术壁垒,估值会瞬间归零。”
我顿了顿,补了一句:“更何况,他的人脉里,有多少是冲着他的方案来的,又有多少是冲着盛恒资本的投资意向来的,顾总应该比我清楚。”
顾晏辰嘴角微微上扬。
会议结束后,他送我到电梯口。
“许小姐比我想象的还要果断。”他说。
“顾总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效率。”我说,“你们的投资决策通常需要多久?”
“对的人,不需要太久。”他按下电梯按钮,“下周一之前,你会收到term sheet。”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忽然问了一句:“许眠,你对陆琛北,还有感情吗?”
我看着他,笑了:“顾总,感情是最大的瘾,我已经戒了。”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顾晏辰的眼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光。
一周后,盛恒资本的term sheet准时送到了我手上。五百万,占股百分之十五,估值远超上一世陆琛北拿到的条件。
同一天,陆琛北打来了这周的第十七个电话。我接了。
“许眠,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伪装的温柔,全是压抑的愤怒,“你在盛恒那边说了什么?他们撤回了投资意向!我花了三个月做的尽调准备,全被你毁了!”
“陆琛北,你做的那三个月尽调准备,有几个字是你自己写的?”我问。
“你——许眠,你别太过分!你以为你是谁?没有我,你那些破研究有什么价值?谁会投资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
“盛恒资本。”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说什么?”
“我说,盛恒资本投了我。五百万,term sheet我已经签了。”我语气平淡,“陆琛北,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投资吗?可惜了,投资人看不上你。”
“不可能!顾晏辰不可能投你!你凭什么?”
“凭‘智行物流’是我写的,凭你陆琛北根本写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我说,“陆琛北,你以为你能靠吃我一辈子活下去吗?”
“许眠,你给我等着!”陆琛北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以为拿到投资就赢了?我告诉你,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那个破方案,我会做出更好的版本,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
我挂了电话。
有些人,你不需要听他放完狠话。
两个月后,“创芯杯”决赛现场。
我的项目毫无悬念地拿了一等奖。颁奖的时候,我看到了台下坐着的陆琛北和沈乔乔。
陆琛北也报名参加了比赛,用的是他“优化”过的智行物流方案。初审的时候就被评委发现了数据造假,直接取消了参赛资格。
沈乔乔的目光复杂地盯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们。
比赛结束后,顾晏辰出现在后台,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
“恭喜,许总。”他把花递给我。
“谢谢顾总。”我接过花,“不过‘许总’这个称呼,是不是有点早?”
“不早。”顾晏辰说,“智行物流的注册公司已经成立了,你是CEO,叫‘许总’很合适。”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公司注册的事?”
“因为我是股东。”顾晏辰理所当然地说,“股东关注公司动态,不是很正常吗?”
他说得对,但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太像是股东看CEO。
“顾总,”我说,“我说过,感情是最大的瘾。”
“我知道。”顾晏辰说,“我没打算让你上瘾,我只是想跟你并肩作战。”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哪天想换个方式并肩,我随时可以调整战术。”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这个男人,比陆琛北高明太多了。
他不会用感情绑架你,不会说“你需要我”,不会让你觉得离开他就活不下去。他只会让你看到他的价值,然后把选择权交给你。
这种尊重,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上瘾。
半年后,智行物流完成了A轮融资,估值破亿。
陆琛北的北晨科技因为核心技术缺失,融资失败,公司濒临破产。沈乔乔从他公司离职的那天,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意味深长的动态:“有些人,真的只是看起来像潜力股。”
我截图发给了顾晏辰,配文:“前闺蜜的觉悟。”
顾晏辰回了一个字:“该。”
又过了三个月,陆琛北因为涉嫌商业欺诈被立案调查。他在融资过程中伪造了多份技术专利和客户合同,其中一份伪造的专利,赫然写着我的名字。
警方找到我的时候,我把所有证据都交了出去:陆琛北窃取方案的聊天记录、邮件往来、版本管理系统的操作日志,每一项都完整得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因为确实是提前准备好的。
从重生的第一天起,我就开始收集证据了。
法庭上,陆琛北穿着橙色马甲站在被告席上,头发剃短了,人瘦了一圈。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许眠,你满意了?”他的声音沙哑,“你把我毁了,你满意了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起了上一世我在法庭上问他同样的问题时,他冷漠的表情。
“不满意。”我说,“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陆琛北被判了六年。沈乔乔作为从犯,被判处一年六个月,缓期执行。
宣判那天,妈妈的手术很成功,爸爸的公司接到了第一个大订单。
我站在医院走廊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手机震了一下。
顾晏辰发来消息:“许总,今晚庆功宴,我订了位置。顺便说一句,你今天在法庭上的样子,很帅。”
我回了一个:“?”
他秒回:“帅到我想申请调整战术。”
我笑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个:“顾总,慢慢申请,我不急。”
发完我又补了一条:“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上一世我用八年时间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戒掉那段瘾用了一辈子。
这一世,我要慢慢来。
慢慢爱自己,慢慢守护家人,慢慢走向那个真正值得的人。
毕竟这一次,时间站在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