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锦,通敌叛国,罪无可恕,即刻赐死!”
监斩官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割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谢云锦跪在刑场上,长发散乱,白色囚服上血迹斑斑。她看着人群里那个穿玄色铠甲的男人——沈昭,大梁最年轻的战神,她的夫君。
他怀里搂着的是她的庶妹谢婉宁,两人十指相扣,姿态亲密。
“姐姐,你放心去吧,将军府女主人的位置,妹妹会替你坐稳的。”谢婉宁隔着人群,朝她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
谢云锦闭上眼。
她想起来了。
想起自己如何放弃镇国公府嫡女的身份,执意嫁给还是落魄校尉的沈昭;想起自己如何用母家的军中人脉,帮他一步步登上高位;想起自己如何在战场上替他挡箭,落下终身不能生育的病根;想起父亲被诬陷通敌时,沈昭如何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镇国公府满门抄斩。
而她,直到今日才看清——所谓通敌叛国的证据,是沈昭和谢婉宁联手伪造的。
“贱妇,死到临头还敢瞪人?”刽子手啐了一口。
谢云锦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雕花床幔,熏香袅袅。
她愣了整整三秒。
这是她在镇国公府的闺房。窗外海棠花开得正盛,丫鬟春桃端着铜盆进来,见她醒来,笑着道:“小姐醒了?今日是您与沈将军定亲的日子,老夫人催您快些梳妆呢。”
定亲。沈昭。
谢云锦缓缓攥紧被褥,指甲嵌进掌心,疼痛清晰得不像是梦。
上一世,她就是在定亲宴上,当着满京贵族的面,宣布放弃入主凤仪阁的机会,全力辅佐沈昭。那是她走向毁灭的第一步。
“春桃,去告诉母亲,定亲宴取消。”
春桃手里的铜盆哐当掉在地上:“小姐您说什么?!”
“顺便告诉沈昭,”谢云锦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年轻而冷厉的脸,“他上一世用来发家的《平边策》,我已经抄录好了,今日早朝之前就会送到摄政王府。”
“摄、摄政王府?”春桃结巴了,“可那沈将军说,那策论是他呕心沥血写的——”
“他写的?”谢云锦嗤笑一声,拿起眉笔,对着铜镜描画,“他连《孙子兵法》都背不全,能写出《平边策》?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替他从二十本兵书里提炼出来的。”
她放下眉笔,转身时眼神已经淬了冰。
“这一世,我要让他亲手写的东西,成为送他上断头台的刀。”
定亲宴设在将军府,宾客满座。
沈昭穿得玉树临风,端着酒杯迎上来:“云锦,我等你很久了。”
上一世,谢云锦看到这张温润的脸,只觉得满心欢喜。此刻再看,她只想起刑场上他搂着谢婉宁的样子。
“沈校尉,”谢云锦没接酒杯,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定亲的事,我反悔了。”
满座哗然。
沈昭笑容僵住:“云锦,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不是说好了,定亲之后你就搬进将军府,全力支持我的——”
“支持你什么?”谢云锦打断他,“支持你用我的嫁妆养兵?支持你剽窃我的策论去结交权贵?还是支持你将来联合我庶妹,构陷我镇国公府满门?”
“你胡说八道什么!”沈昭脸色骤变,下意识想拉她手腕。
谢云锦退后一步,避开他的触碰,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在场所有人听清:“沈校尉,你昨晚是不是去找谢婉宁了?她说只要除掉我,镇国公府的人脉就都是你的。你信了,对不对?”
沈昭瞳孔骤缩。
他昨晚确实去了谢婉宁的院子。但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谢云锦怎么会——
“因为我是重生的。”谢云锦微微一笑,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上辈子你害我满门抄斩,这辈子,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完,她转身离开。
身后沈昭的怒吼声、宾客的议论声,通通被她抛在脑后。
春桃小跑着追上来,满脸惊恐:“小姐,您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沈将军他——”
“去查谢婉宁最近见的每一个人。”谢云锦上轿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将军府的匾额,“尤其是她身边那个叫翠儿的丫鬟,上一世是她给谢婉宁递的毒药,毒死了我母亲。”
春桃脸色煞白,不敢再问。
当天下午,摄政王府送来拜帖。
执笔的是摄政王顾衍之本人,只有八个字——“《平边策》妙,愿闻其详。”
谢云锦看着这八个字,想起上一世。顾衍之,大梁摄政王,沈昭最大的政敌。上一世沈昭靠《平边策》获得皇帝赏识,一路打压顾衍之,最终权倾朝野。而顾衍之下场极惨,被沈昭以谋反罪名处死,满门流放。
这一世,她要把筹码押在真正值得的人身上。
“回复摄政王,”谢云锦放下拜帖,“明日辰时,凤仪阁,我备茶恭候。”
春桃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真的要见摄政王?那可是杀伐果断的权臣,外头都说他——”
“说他什么?说他心狠手辣、不近人情?”谢云锦笑了笑,“那正好,我和他是同类人。”
次日辰时,凤仪阁。
顾衍之比谢云锦想象中更年轻,也更危险。他穿着墨色锦袍,眉目冷峻,周身气势像一把出鞘的刀。身边只带了一个侍卫,但谢云锦知道,暗处至少有二十个暗卫。
“谢姑娘的《平边策》,本王看完了。”顾衍之落座,开门见山,“以步制骑、屯田养兵、分化北狄三部,每一条都切中要害。这样的策论,不可能是沈昭那种人写得出来的。”
“王爷慧眼。”谢云锦给他倒茶,“所以我把策论送给王爷,只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沈昭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顾衍之抬眼看了她三秒。那双凤眸里没有惊讶,只有审视:“理由?”
“他上辈子杀我全家。”谢云锦没有隐瞒,因为她知道,和顾衍之这种人打交道,谎言比刀刃更致命,“我这辈子要提前送他上路。”
顾衍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是谢云锦第一次见他笑,危险又好看,像暗夜里绽开的曼陀罗。
“成交。”他端起茶杯,“不过本王也有一个条件。”
“王爷请说。”
“从今日起,你入我幕府,做我的谋士。”顾衍之放下茶杯,声音低沉,“《平边策》只是开始,我要你帮我拿下北境兵权。事成之后,沈昭的命是你的,镇国公府的清白也是你的。”
谢云锦心脏猛地一跳。
北境兵权,正是上一世沈昭发家的根基。如果她能帮顾衍之提前拿下,等于断了沈昭的命脉。
“好。”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顾衍之看着她的手,没有握,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推到她面前。
“摄政王府的令牌,见此令如见本王。”他站起身,临走前丢下一句话,“谢云锦,别让我失望。”
谢云锦握紧令牌,手心微烫。
三日后,她以摄政王府幕僚的身份,出现在北境军务会议上。
满座武将看到一个年轻女子坐在顾衍之下首,面面相觑。
“摄政王,这不合规矩吧?”北境副将周恒站起来,“军务会议岂容女子参与?”
谢云锦没等顾衍之开口,直接甩出一叠文书:“周副将,去年三月你私贩军粮三千石,获利白银一万两,账本在这里。需要我当众念出来吗?”
周恒脸色刷地白了:“你、你血口喷人!”
“账本上有你的私印,粮商刘大河的供词也在,需要传他上堂对质吗?”谢云锦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了,你贪墨的军粮导致去年冬天北境三营冻死士兵四十七人,这笔账,你想怎么算?”
周恒腿一软,直接跪了。
满座死寂。
所有武将再看谢云锦的眼神都变了——这不是什么花瓶幕僚,这是一条毒蛇。
顾衍之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还有人觉得不合规矩吗?”
没人敢说话。
会议结束后,顾衍之在回府的路上难得开口:“你查周恒查了多久?”
“三天。”谢云锦看着车窗外的街景,“上一世他后来投靠了沈昭,给沈昭提供了大量北境情报。这一世,我要提前拔掉这颗钉子。”
“三天就能查到这么细,你的手段比本王想象中更狠。”
“王爷过奖。”谢云锦转头看他,“我只是比所有人都清楚,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顾衍之凝视她片刻,忽然问:“你重生之前,最后看到了什么?”
谢云锦手指微蜷。
“看到我父亲的尸首挂在城墙上,我母亲服毒自尽,我弟弟被流放死在路上。”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看到沈昭踩着我家人的尸骨,封侯拜相。”
“所以这一世,我要让他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顾衍之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边的暖炉推到她面前。
消息传到沈昭耳朵里时,他正在书房里砸东西。
“谢云锦!她怎么敢!”他把茶盏摔得粉碎,“她竟然投靠了顾衍之?那个贱人!”
谢婉宁端着参汤进来,柔声道:“将军息怒,姐姐只是一时糊涂。您给她点时间,她肯定会回心转意的——”
“回心转意?”沈昭冷笑,“她连《平边策》都送给顾衍之了!你知道那篇策论值多少钱吗?值整个北境兵权!”
他一把抓住谢婉宁的手腕,力道大得她吃痛:“你不是说她爱你那个废物哥哥吗?不是说她为了你哥哥什么都肯做吗?这就是你说的什么都肯做?”
谢婉宁疼得眼泪直流,心里却把谢云锦骂了八百遍。
这个蠢货,上辈子那么好骗,这辈子怎么突然开窍了?
“将军,我有个主意。”她忍住疼,凑到沈昭耳边低语。
沈昭听完,眼神渐渐阴狠起来:“你确定能成?”
“我确定。”谢婉宁笑得温柔,“姐姐最在乎的就是镇国公府的名声。如果镇国公通敌叛国的证据提前‘泄露’出来,她一定会回将军府求您帮忙。到时候,您想怎么拿捏她都行。”
“好。”沈昭松开手,“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办成了,我娶你做正妻。”
谢婉宁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上辈子她能做到的事,这辈子一样能做到。
七日后,镇国公通敌的流言在京城疯传。
谢云锦接到消息时,正在摄政王府翻阅北境布防图。
“小姐,大事不好了!”春桃跌跌撞撞跑进来,“外头都在传老爷通敌,说证据就在谢婉宁手里,她要交给大理寺了!”
谢云锦手一顿,随即继续看布防图:“知道了。”
“知道了?!”春桃急了,“小姐,老爷要是被定罪,整个镇国公府就完了!”
“上一世,沈昭和谢婉宁就是用这个罪名害死了我全家。”谢云锦放下布防图,眼神冷静得可怕,“但这一世,他们选错了时机。”
“时机?”
“上一世,他们是在沈昭拿到北境兵权之后才动手,因为那时候他有足够的势力压下所有反对的声音。”谢云锦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令牌,“这一世,北境兵权还在顾衍之手里,沈昭根基不稳,急着动手反而会露出破绽。”
她走到门口,回头对春桃说:“去告诉母亲,让父亲把所有军务往来的文书整理好,尤其是去年北境布防的调令——那是沈昭伪造通敌证据的关键。”
“小姐要去哪?”
“去见大理寺卿。”谢云锦握紧令牌,“上一世他收了沈昭的贿赂,这一世,我要让他把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
大理寺。
谢云锦进门时,正好撞见谢婉宁从里面出来。
“姐姐?”谢婉宁故作惊讶,“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也听说父亲的事了?我正打算替父亲求情呢——”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谢云锦直接问。
谢婉宁下意识把文书往身后藏:“没什么,就是一些——”
“就是沈昭伪造的通敌证据。”谢云锦替她把话说完了,“你拿到大理寺来,想坐实父亲的罪名。对不对?”
谢婉宁脸色微变:“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我也是为了镇国公府——”
“为了镇国公府?”谢云锦笑了,“你一个庶女,母亲是青楼出身的贱籍,你以为嫁给沈昭就能当将军夫人?做梦。”
谢婉宁脸色彻底白了。
这是她最深的痛处,也是谢云锦上一世从没戳破过的痛处。
“姐姐,你——”
“翠儿已经招了。”谢云锦打断她,“你指使她给母亲下毒的事,大理寺已经有了口供。还有你和沈昭勾结伪造证据的事,也全都交代了。”
谢婉宁瞳孔骤缩,下意识回头看向马车方向——翠儿就坐在马车里!
“翠儿,她说的是真的?”谢婉宁声音发抖。
马车帘子掀开,翠儿满脸是泪地点头:“小姐,对不起,我实在受不了了……他们说要杀我全家……”
谢婉宁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谢云锦从她身边走过,低头看了她一眼:“谢婉宁,上一世你害我满门,这一世,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所有想要的东西,一件一件从指缝里溜走。”
她走进大理寺,留下谢婉宁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大理寺卿林远舟是个老狐狸,看到谢云锦进来,立刻堆起笑脸:“谢姑娘,令尊的事,本官正在调查——”
“不用查了。”谢云锦把令牌拍在桌上,“摄政王有令,镇国公通敌案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所有证据必须当堂对质。林大人,您没意见吧?”
林远舟看到摄政王府的令牌,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没意见。”
三司会审那天,沈昭亲自出庭作证,一口咬定镇国公通敌。
谢云锦坐在旁听席上,看着沈昭在堂上慷慨陈词,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镇国公去年三月私通北狄,信中约定献出北境三城,换北狄出兵助他谋反!”沈昭举起一封信,“这是证物!”
林远舟接过信,看了谢云锦一眼。
谢云锦站起来:“林大人,我能看看那封信吗?”
“这……”林远舟犹豫。
“让她看。”摄政王顾衍之的声音从堂外传来。
所有人回头,只见顾衍之一身蟒袍,缓步走进大堂。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武将,个个甲胄鲜明,气势逼人。
“王爷。”林远舟立刻起身让座。
顾衍之没坐,走到谢云锦身边:“信有问题?”
“信上的日期是去年三月。”谢云锦接过信,扫了一眼,“但去年三月,父亲正在北境与北狄交战,打了胜仗还斩了北狄左贤王。请问沈将军,一个刚杀了北狄左贤王的人,转头就向北狄献城?北狄人会信吗?”
沈昭脸色一变:“那是他故意做戏——”
“做戏?”谢云锦从袖中抽出一份文书,“这是去年三月的军报,上面有父亲亲手写的战况记录,还有北境三营所有将领的联名签字。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去年三月十五,父亲率军夜袭北狄大营,斩首两千,俘获战马八百匹。”
她把军报递给林远舟:“林大人,一个刚杀了北狄两千人的将领,转头就向北狄献城。您觉得合理吗?”
林远舟额头冒汗:“这、这确实不太合理……”
“还有,”谢云锦又从袖中抽出一份文书,“这封信上的墨迹,经鉴定是今年新产的松烟墨。而去年三月,朝廷统一用的是徽墨。也就是说,这封信是今年写的,有人伪造了去年的日期。”
满堂哗然。
沈昭脸色铁青:“你胡说!这封信明明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你让谢婉宁找幕僚伪造的?”谢云锦替他把话说完了,“沈将军,你要不要见见那个写假信的幕僚?他已经全招了,包括你给了他多少银子,在哪家酒楼见的面,说的什么话,全都记录在案。”
沈昭下意识后退一步,撞上了身后的桌案。
他看向旁听席上的谢婉宁,谢婉宁脸色惨白,嘴唇发抖,根本不敢看他。
“沈昭,你伪造证据、诬陷朝廷重臣,该当何罪?”顾衍之终于开口,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沈昭咬牙:“摄政王,这是谢云锦的一面之词——”
“一面之词?”顾衍之挥手,侍卫押上来一个穿青衫的中年文士,“这是你的幕僚赵松年,他已经在供状上画押了。需要他当面对质吗?”
沈昭看着赵松年,瞳孔骤缩。
赵松年浑身发抖,扑通跪下:“将军,属下对不起您!他们说要杀我全家,我、我只能招了……”
沈昭闭上眼睛。
他知道,他输了。
三司会审的结果,沈昭以诬陷罪下狱,褫夺一切军职。谢婉宁作为从犯,被判流放三千里。
消息传出,满京哗然。
曾经权倾朝野的战神沈昭,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
谢云锦去牢里看他时,沈昭穿着囚服,头发散乱,和上辈子刑场上的她如出一辙。
“云锦,你来了。”沈昭隔着栅栏看她,眼底有恨,但更多的是不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所有的事,你都提前知道,就像——”
“就像我经历过一遍?”谢云锦蹲下来,和他平视,“因为我确实经历过一遍。上辈子你用同样的手段害死了我全家,我这辈子只是提前把你的剧本还给你。”
沈昭愣住,随即笑了,笑声凄厉:“谢云锦,你以为你赢了吗?顾衍之那种人,不会比我好到哪去。等他利用完你,你的下场比跟我在一起更惨!”
“也许吧。”谢云锦站起来,转身离开,“但那是我自己的选择。至少这一次,我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她走出牢房,阳光刺眼。
顾衍之靠在马车上等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书。
“北境兵权的事,皇帝已经批了。”他把文书递给她,“你的《平边策》,皇帝看了一整夜,说这是大梁开国以来最好的兵略。”
谢云锦接过文书,没有翻看,而是抬头看他:“王爷,你刚才听到了?沈昭说你会利用我。”
“听到了。”顾衍之面不改色。
“那你告诉我,你会吗?”
顾衍之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谢云锦,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这世上除了权力之外,还有东西值得争取的人。”他收回手,声音低沉,“所以,不会。”
谢云锦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很快压下那点悸动,淡淡道:“那就好。毕竟,我也不是那么好利用的。”
顾衍之笑了,这次笑得很真。
“上车吧,谢幕僚。北境的仗,还等着你去打。”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谢云锦掀开车帘,看着身后的牢房越来越远。
沈昭,你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而她的复仇,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