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俺的娘嘞,你说这人世间的事儿,有时候比那蒲松龄老先生笔下的狐鬼故事还要蹊跷。今儿个俺就给大伙儿唠一个,保准你听了之后,觉得自家那点柴米油盐的烦恼,都不算个事儿了。
话说在胶东那块地界,有个叫柳河镇的地方。镇上有个后生,名叫王二柱。人倒是实诚,就是家里穷得叮当响,念了几年私塾,认得几个字,后来爹娘没了,就只能靠着给镇上李财主家放牛、帮人写写书信过活。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清汤寡水,一眼望到头,尽是苦味。二柱有时候躺在河堤上,看着天边的云彩,心里头就空落落的,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就跟那头老黄牛一样,围着磨盘转悠到死了。

可谁能想到呢,这命运的拐弯处,从来都不打招呼。
那年夏天,天热得出奇。二柱为了多挣几个铜板,接了趟远活儿,去三十里外的张家庄送一封急信。回来的时候贪凉快,走了山间的小路,结果半道上就变了天,乌云压顶,电闪雷鸣,那雨点子砸下来跟石子儿似的。二柱慌不择路,瞧见山坡上有个黑黢黢的洞口,也顾不上多想,一头就钻了进去。
这洞里倒是干燥,还有股子淡淡的、像是旧书卷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外头风雨交加,里头却异常安静。二柱摸索着往里走了几步,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竟发现这不像个天然山洞,倒像是个被人遗弃的简陋石室。石壁上隐约有些刻痕,角落里堆着些破瓦罐。最奇的是,石室正中,歪倒着一个破烂的蒲团,蒲团边上,竟散落着几片颜色发黄、边缘都起了毛边的竹简。
二柱那是认得字的啊,好奇心一起,也忘了害怕,捡起竹简,就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勉强辨认起来。这一看,可了不得!那上头写的不是什么诗词歌赋,而是些呼吸吐纳的法门,还有什么“引气入体”、“周天运转”的怪话,夹杂着一些对付“山精野魅”、“阴魂执念”的土法子。竹简末尾,还有一行稍大的字,墨迹深重,仿佛带着一股子不甘心的劲儿:“留待有缘,莫问吾名。红尘炼心,方得真经。”
二柱心里头怦怦直跳,他隐约觉着,自己怕是撞见大机缘了。这难道就是茶馆里说书先生常讲的“仙缘”?他把竹简上的话翻来覆去地默记,尤其是那最基础的呼吸法子,也不管有用没用,就照着做。说也奇怪,几个周天下来,身上被雨淋透的寒意竟驱散了不少,肚子里也暖烘烘的。他宝贝似的把竹简贴身藏好,心里头那潭死水,第一次“咕嘟嘟”地冒起了泡。
打那以后,二柱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白天照样干活,晚上就偷偷摸摸练那竹简上的东西。开始也没啥稀奇,就是精神头足了些。可变化,是在一个多月后的中元节晚上发生的。
那晚,李财主家的老夫人犯了旧疾,说是心口疼,喝了多少汤药都不见好,非说是傍晚在后花园瞧见个穿红衣裳、踮着脚走路的女人影子,给冲撞了。请了镇上的神婆来跳了半天,老夫人反而更迷糊了,满嘴胡话。李财主没办法,悬赏五两银子,说是谁能给瞧瞧。大伙儿都知道这事儿邪性,没人敢应承。二柱在一旁听着,心里头那个捡来的竹简上,恰好有一段讲如何辨别和暂时安抚“阴气缠身”的法子,主要是用特殊的呼吸节奏配合简单的手势,稳定自身气息,让周围的“阴气”不易近身。他想着那五两雪花银,再想想自己破败的屋子,一股热血冲上头顶,腿肚子打着颤就站了出来:“俺…俺试试。”
一屋子人,包括李财主,都拿眼斜乜着他,就差把“不信”俩字写脸上了。二柱硬着头皮,照着竹简里那似是而非的法子,屏气凝神,回忆着那种特殊的呼吸节奏,手指也别扭地比划着。他这里紧张得后背冒汗,旁人看来,就是他对着老夫人发愣,嘴里嘟嘟囔囔,手指头乱动。可奇事发生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直呻吟折腾的老夫人,呼吸渐渐平稳,竟沉沉睡去了!
这一下,王二柱的名头,在柳河镇可就传开了。有人说他得了高人指点,有人说他天生慧根。只有二柱自己知道,他那晚多半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加上老夫人可能是自己吓自己,被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给安慰住了。但经此一事,二柱对那竹简上的东西,信了七八分,练得也更勤了。他开始有意识地留心镇子周围那些古里古怪的传闻,什么西山坟地夜里有哭声,东头老槐树吊死过人之类的。他隐隐觉得,自己踏进了一个以前从未察觉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这境界一提升,麻烦也跟着来了。镇子外头的黑风林,最近总不太平,好几个晚归的樵夫都说在里面迷了路,转一晚上都出不来,还有个货郎吓得丢了担子跑回来,说是看见林子里有绿莹莹的灯笼飘来飘去。里正召集大伙儿商量,谁都不敢去探。二柱如今耳聪目明,能感觉到那林子里确实盘踞着一股子不祥的、冷飕飕的气息,跟竹简里描述的“瘴疠之地,阴魂聚而成形”有点像。他心里也打鼓,可不知怎的,又有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他忽然想起自己偶然听人提过一嘴的那本书,好像叫什么 从聊斋世界崛起五经道人。当时没在意,这会儿琢磨,这书名里又是“聊斋世界”又是“崛起”的,怕不正是讲小人物怎么在妖鬼环伺里闯出一条路的故事?跟自己这境遇,倒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1。可惜不知去哪寻这书来参详参详。
二柱备了几张自己按竹简上图形瞎画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用的“驱邪符”,其实就是用朱砂在黄纸上照着描,又带了截桃木枝,咬咬牙,在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独自摸进了黑风林。
林子深处,雾气浓得化不开。二柱运起那点微薄的气息,努力保持灵台清明。走着走着,果然看见两团绿火,幽幽地飘在前方。他握紧桃木枝,手心全是汗。那绿火忽地一下飘近,雾气散开些,现出个影影绰绰的人形,穿着破旧的寿衣,脸是青灰色的,直勾勾地盯着他。
二柱头皮发麻,差点掉头就跑。可想到镇上那些可能再遭殃的乡亲,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窥见一丝不同的未来,他心一横,把体内那点暖流全催动起来,按照竹简里一个看似最简单、实则需要心神高度集中的“安魂”步骤,不是攻击,而是试图将自己的意念,带着一种安抚的情绪传递过去,同时大声背诵起小时候学的《正气歌》:“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他这边是死马当活马医,那青灰脸的“人影”却被这夹杂着微弱真言气息的诵读弄得有些混乱,周围的雾气也波动起来。僵持了约莫半盏茶功夫,那“人影”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呜咽的声音,渐渐淡化,消失在了雾气里。绿火也熄灭了。
二柱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虚脱,这才发觉内衣都湿透了。但他心里头,却有一团火真正烧了起来。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走的路,虽然凶险,虽然孤独,但是对的。那些神神鬼鬼,并非不可触碰。他愈发渴望能找到更多的同道,或者典籍。后来他千方百计打听,才知道那本 从聊斋世界崛起五经道人,据说讲的就是一个草根凡人,如何在那满是狐仙鬼魅的聊斋世界里,从微末中一步步修炼、争夺,甚至敢向高高在上的神佛叫板的故事-1。这种从最底层挣扎向上的路径,简直说到了二柱的心坎里,给了他莫大的慰藉和参照,让他觉得自己这野路子未必就走到黑。
自黑风林之事后,王二柱算是真正在“那个”世界里留下了名号,虽然这名号也只在柳河镇周边很小的范围里流传。他开始更系统地整理、实践竹简上的内容,甚至尝试结合自己听来的乡村土法,居然也慢慢摸索出一些门道。他帮人解决些小麻烦,不收钱,只换些旧书、古籍,或者干粮药材。日子依然不富裕,但心是满的,眼里是有光的。
这一路,就像那本他只闻其名、未见其全貌的 从聊斋世界崛起五经道人 所隐喻的那样,从一个放牛娃到如今能与异类周旋,这其间的惊险、奇遇与成长,个中滋味,唯有自知-1。他不再觉得未来是一片迷雾,反而像这雨后初晴的山峦,一层叠着一层,等着他去攀爬。脚下的路,还长着呢。而他王二柱,这回是要真正在这光怪陆离的世间,走出自己的一条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