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捏着那张薄薄的协议，感觉指尖都在发凉。上面“顾霆琛”三个字签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就跟它主人平时在财经杂志上那副杀伐决断、冷心冷面的模样一模一样-1。她心里直打鼓，嘛呀，这就算把自己给“协议”出去了？为了堵住家里那些三姑六婆的嘴，也为了那笔能救她实验室于水火的资金，她硬着头皮和这位只在新闻里见过的顶级Alpha大佬签了婚书-2。对方特助传话时的语气公事公办到极点：“顾先生希望林小姐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请勿投入任何私人感情。”林星晚当时就呵呵了，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心想正好，谁稀罕似的，大家干干净净，省心。
所以，当领完证当天晚上，顾霆琛的易感期毫无征兆地爆发，这位传说中“冷酷无常又性格乖张”的大佬-1，突然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攥着她换下来的外套袖子，蜷在卧室角落眼巴巴看着她时，林星晚整个人都懵了。
“老婆……”那声音又低又哑，还带着点可疑的颤抖，跟白天那个眼神都能冻死人的顾总判若两人，“你身上……好香。”
林星晚左眼皮猛地一跳，心里咯噔一下。这剧本不对啊！
顾霆琛把脸埋进她的外套里，猛吸了一口，然后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提出要求：“好想咬你一口哦。老婆，分我一点信息素好不好？今晚……今晚能标记你吗？”-1
林星寒毛倒竖，下意识后退半步，差点被这巨大的反差给噎住。她忍住一脚把他踹到墙角的冲动，指着床头柜上墨迹未干的协议，声音都在飘：“顾、顾总！您清醒一点！白纸黑字写着呢，‘协议结婚，不涉私情’！您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啊？！”-1
直到这时，林星晚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头疼，我真没想和大佬协议结婚会遇上这种玄幻桥段。说好的相敬如“冰”呢？说好的互不干涉呢？这易感期大佬的人设崩得也太离谱了吧！她盯着那张俊美却写满委屈的脸，内心疯狂咆哮：现在退货……啊不，是离婚，还来得及吗？在线等，真的挺急的-1！
顾霆琛闻言，更委屈了，长睫毛耷拉下来，却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两本新鲜出炉的结婚证，抱在怀里，小声却理直气壮地辩解：“老婆怎么是‘私人’呢……老婆是‘内人’。”-1
林星晚：“……” 得，您逻辑鬼才，您赢了。
这晚最后怎么收场的，林星晚有点不愿细想。第二天早上她浑身酸痛地醒来，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眉眼恢复冷峻的顾霆琛，想起某些昨晚的“惨痛”经历，内心忍不住骂骂咧咧：外界那些传闻说顾霆琛不近O色、那方面有点问题的人，统统都该来看一看！这叫有问题？这问题大了去了！她咬牙切齿地刚想挪开，就对上了一双不知何时睁开、依旧带着点水汽的眼睛。
“老婆，”顾霆琛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但语调却软和得不可思议，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是我昨晚……做得不够好吗？”
林星晚气笑了，一脚就把他往床边蹬：“好！好得很！下次再让你进这屋，我名字倒过来写！”
被踹了一脚的顾霆琛也不恼，反而低低地笑出声，顺势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亮得惊人：“嗯，我老婆真好。”-1
林星晚瞬间红了脸，抽回脚，把脑袋埋进被子：“……淦！大骗子！”
什么狗屁协议，什么塑料婚姻，都是骗鬼的！我真没想和大佬协议结婚，结果却好像一脚踩进了某个深不见底的甜蜜陷阱，关键是这陷阱的主人，白天黑夜还两幅面孔，这谁遭得住啊-1！
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又莫名和谐地过着。顾霆琛白天还是那个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顾总，但回家后，尤其是在易感期前后，那黏糊劲儿让林星晚时常怀疑他被掉了包。他会记得她随口提过想吃的小蛋糕，会默默投资她那个烧钱却前景不明的科研项目，更会在她被家族里那些势利眼亲戚阴阳怪气时，突然出现，几句话就把对方噎得脸色发白。
林星晚那颗一开始严防死守的心，不知不觉就软了一角。但她心里始终有个疙瘩，就是顾霆琛偶尔在深夜，会对着光脑上某个加密相册出神，那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怀念、温柔，还有一丝……痛楚。她没问，怕问了，眼前这如梦似幻的一切就醒了。或许，大佬心里真的有个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1，而自己，只是个因为协议和意外信息素高度契合而产生的替代品？
这个猜想，在顾家老爷子的一场寿宴上达到了顶峰-2。那真是场豪门大戏，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林星晚本着“协议伴侣”的职责，努力扮演着合格的另一半。中途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远远就看到顾霆琛站在露台边，正和一个气质温婉、穿着白色长裙的Omega女子低声交谈。那女子仰头看着他，眼里仿佛有星光，而顾霆琛微微侧耳倾听的姿态，是林星晚熟悉的专注。
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嘴里发苦。果然啊……正主来了吗？自己这个“协议老婆”，是不是该识趣点退场了？她突然觉得有些累，三年？或许他们的“婚姻”连三年都维持不到，就会因为正主的回归而提前终结-2。她扯出一个练习好的笑容，打算悄悄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顾霆琛若有所觉般回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身影。他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跟那白衣女子简短说了句什么，便大步朝她走来。
“跑什么？”他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他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忽然抬手，用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眼角，“不高兴？谁惹你了？”
林星晚愣住，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仔细，更没想到他会直接过来。她摇摇头，还没说话，刚才那位白衣Omega也走了过来，看看顾霆琛，又看看林星晚，脸上露出善意的、带着点好奇的微笑。
顾霆琛非常自然地揽住林星晚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对着那女子介绍：“姐，这就是星晚，我夫人。”然后低头对还在懵圈的林星晚说，“这是我堂姐，顾雯，刚结束星际勘探项目回来，你之前看的那份稀有能源报告就是她团队做的。”
堂……堂姐？林星晚的脸轰一下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刚才都在脑补些什么狗血大戏啊！
顾雯笑得更加促狭，打趣道：“我说呢，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急着走。原来是怕我欺负你家这位啊？护得可真紧。”她友好地对林星晚伸出手，“常听霆琛提起你，说他娶了个特别聪明又可爱的宝贝，今天总算见到了。这小子，以前跟个冰块似的，现在总算有点人味儿了。”
寿宴后半程，林星晚整个人都晕乎乎的。顾霆琛那句“我夫人”和他堂姐的打趣，像烟花一样在她脑子里炸开。他……真的经常向家人提起自己吗？还用了“宝贝”这种词？
回家的飞梭上，窗外是流转的城市霓虹。顾霆琛一直握着她的手。沉默许久，林星晚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你……你那个加密相册里……”她问不出口，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顾霆琛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居然低低笑了起来。他打开个人光脑，调出那个加密文件夹，经过虹膜和基因双重验证后，递到林星晚面前。
里面并没有什么白月光的照片，而是一些陈旧的、甚至有些模糊的影像和图片碎片：一个少年蜷缩在战后废墟的阴暗角落，眼神狂暴混乱，处于精神力暴走的边缘-1。接着，是一段被修复过的、带有强烈安抚意味的陌生Omega信息素波动数据图谱，虽然微弱，却像一只温柔的手，硬生生将少年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1。最后几张，则是林星晚大学时期参加学术竞赛的新闻截图，她穿着实验服，眼神专注而明亮，旁边附注着几行小字：“基因序列比对相似度97.8%”、“信息素溯源匹配成功”……
“很多年前，我受过很重的伤，精神和身体都是。”顾霆琛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那时候，我几乎以为自己要变成疯子了。是一道陌生的、温暖的Omega信息素无意中安抚了我，让我撑了下来。这些年，我一直在找那道信息素的主人，不是出于爱情，更像是一种……执念，想对那份救赎说声谢谢。”-1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林星晚，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笃定：“直到我遇见了你。星晚，那个当年无意中救了我的人，就是你。虽然你自己可能都不记得了，你的信息素也曾因为那次意外释放而短暂不稳定过。但我找到了，不仅找到了当年的‘恩人’，更找到了我真正想共度一生的人。”
他收起光脑，双手捧起林星晚已经呆住的脸，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叹息般低语：“所以，没有什么白月光，没有什么替身。从始至终，让我心动、让我想打破协议、让我患得患失又甘之如饴的，都只有你，林星晚。”
“协议早就作废了。”他吻了吻她的鼻尖，“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出于百分之百的私人感情。我爱你，老婆。”
林星晚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所有的不安、猜疑、忐忑，在这一刻被汹涌而来的暖流冲得七零八落。她想起自己当初签字时那点小小的悲壮和认命，想起这段时间的纠结和心动，只觉得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她伸手回抱住顾霆琛，把脸埋进他怀里，带着浓重的鼻音，终于说出了心底最深的那句话：“我真没想和大佬协议结婚……会变成这样。我当初，真的只是想应付一下家里，顺便……捞点科研经费而已。”可现在，她却捞到了一颗真心，一个家，和一个与她命中注定纠缠的Alpha。
顾霆琛抱紧她，笑声从胸腔传来，震得她耳朵发麻：“嗯，我知道。所以，是我赚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熟悉的、让她脸红心跳的恶劣，“不过，科研经费嘛，老公还可以追加投资。至于代价……老婆，今晚可以申请永久标记吗？”
飞梭划过夜空，朝着家的方向驶去。车窗外繁星点点，而车厢内，温暖如春。那纸曾象征着冰冷交易的协议，早已被悄然涌动的爱意融化，成为了他们故事里，一个略带滑稽却无比重要的开篇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