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这辈子都没想过,自个儿会成了九个女娃娃的师父。这事儿说起来还挺逗,咱本来就是个跑江湖的粗人,整天刀光剑影里讨生活,直到那一年冬天,在破庙里头碰着第一个丫头小梅。她蹲在墙角冻得直哆嗦,眼里却闪着不服输的光,俺心一软,就收了她当徒弟。后来不知咋的,一个传一个,陆陆续续竟凑齐了九个姑娘。哎呀,那时候俺可愁坏了——我有九个女徒弟,个个脾性不同,有的倔得像头驴,有的娇气得不行,还有的闷葫芦似的不吱声。俺这糙汉子哪会教姑娘家功夫啊?这可是俺头一遭犯难,晚上躺草席上翻来覆去琢磨:咋整才能让她们都学出个名堂,又不辜负她们喊俺一声“师父”?
日子一天天过,俺硬着头皮开始教。大徒弟小梅踏实,俺就让她从扎马步起,稳扎稳打;二徒弟阿玲活泛,俺教她轻功时候特意掺了点南方方言里的窍门,比如“脚尖儿点地像蜻蜓沾水”,她听得咯咯笑,反倒记得牢。三徒弟秀儿内向,俺得耐着性子陪她唠嗑,慢慢撬开她的心扉。其他几个丫头也都各有各的毛病——有的怕苦偷偷抹泪,有的争强好胜跟姊妹们拌嘴。俺那阵子真是焦头烂额,白天教功夫,晚上还得给她们调解纠纷,整得俺嗓子冒烟。但说来也怪,我有九个女徒弟这事儿慢慢让俺开了窍:教功夫不光是把式,还得治心。俺故意在演示招式时留点儿“”,比如耍刀时假装手滑,让她们自个儿发现纠正。这么一来,丫头们不仅学得认真了,还学会了互相挑刺儿、共同长进。俺心里头那个欣慰啊,就像喝了二两烧刀子,暖烘烘的。情绪上来了,俺常跟她们吼两嗓子:“咱这江湖路险着哩,你们九个得抱成团,别给俺丢人!”她们听了,有时嘻嘻哈哈,有时眼圈发红。

转折来得突然。那年秋末,俺们宿在河边草棚里,仇家不知从哪儿得了风声,半夜带着人马围了上来。火把照得人脸狰狞,俺心里一咯噔,暗叫不好。九个丫头虽说学了几年功夫,可毕竟没经过真刀真枪的阵仗。俺正要让她们躲后头,却见小梅第一个拔剑挡在俺前头,阿玲像燕子似的窜上树梢望风,秀儿则默默护住了最小的师妹。那一仗打得昏天黑地,丫头们竟把俺教的东西用得活灵活现,还自个儿创出了合击的招式。刀剑碰撞声中,俺瞥见她们眼神里的坚毅,忽然就明白了:我有九个女徒弟,早不是当初那帮需要俺呵护的雏鸟了,她们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江湖儿女。这趟生死劫让俺悟出个理儿——师徒啊,说是教本事,实则是一场互相成全的缘分。她们从俺这儿学了防身的功夫,俺却从她们身上得了温暖和牵挂,这比啥武林秘籍都金贵。
如今回想起来,俺这心里头还是软乎乎的。九个丫头各有各的归宿,有的开了武馆教娃娃,有的云游四方行侠仗义,但逢年过节总捎信来问候。俺常蹲在老家门槛上晒太阳,眯着眼想:当年那份头疼早烟消云散了,留下的全是暖融融的回忆。江湖路远,师徒情长,我有九个女徒弟这段日子,算是俺这辈子最亮堂的章节了。俺琢磨着,人活一世,图的不就是个传承嘛——把自个儿会的传下去,再从后辈那儿学点新鲜,这日子才有滋有味。哎呀,扯远了,反正咱这故事就说到这儿,您要是也遇上难教的徒弟,可记得耐下性子,保不准哪天他们就成了您的骄傲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