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你疯了?”

订婚宴上,我把撕碎的婚纱照甩在陆景琛脸上时,他眼底的震惊和恼怒,和上一世如出一辙。

我笑了。

上一世,我信了他的鬼话,放弃保研、掏空家底,甚至把父母给我买的房子抵押贷款,只为帮他创办“深景传媒”。三年,我陪他应酬喝到胃出血,帮他挖来最有潜力的新人,替他签下那份后来让他一飞冲天的对赌协议。

然后呢?

公司上市那天,他和我的“好闺蜜”苏晚宁在庆功宴的休息室里接吻。我被踢出董事会,名下一分股份都没有。我去找他理论,他冷笑:“沈听澜,这些都是我凭本事挣的,你出过什么力?几个主意?几张方案?我付过你工资了。”

苏晚宁更狠,她伪造了我挪用公款的证据,把我送进了监狱。

我妈在法庭上心脏病发作,没人救她。我爸去监狱看我,路上出了车祸。

而我,在狱中吞了碎玻璃。

再睁眼,回到了订婚宴的前一周。这一次,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收集证据,然后在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控时,把这出好戏演给他看。

“陆景琛,你公司那个核心创意——‘星耀计划’,是用我的方案改的吧?”我当着他的面,拨通了电话,“喂,顾总,您上次说的合作,我同意了。附带条件——‘星耀计划’的全案,我免费送给您。”

电话那头,顾衍之的声音低沉悦耳:“成交。”

陆景琛的脸,瞬间白了。

“沈听澜!你敢!”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捏碎,“那是我的心血!你知道我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多久——”

“你的心血?”我一字一句,“方案框架是我写的,商业模式是我设计的,就连融资路演的PPT,每一页都是我一版一版改出来的。你做了什么?你坐在办公室里打游戏,等我做好了拿去邀功。”

我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走出酒店,深秋的风灌进领口。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第二个电话。

“妈,陆景琛上次提的那个投资项目,千万别签字。还有,我改了主意,保研的事,我参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妈的声音带了哭腔:“澜澜,你终于想通了?”

我眼眶一酸,没让自己哭出来。

“嗯,想通了。”


顾衍之的办公室在CBD最顶楼,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一支钢笔,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递过去的方案。

“沈小姐,你知道‘星耀计划’如果成功,估值至少在三个亿。你免费送给我,图什么?”

“图陆景琛死。”

我说得平静,他倒是挑了挑眉。

“他对你做了什么?”

“不重要。”我把方案翻到最后一页,“顾总,我知道您和他有过节。三年前,他窃取了您公司的一个影视项目思路,抢先注册了版权,导致您损失了八千万。这个仇,您想不想报?”

顾衍之的动作停了。

他放下笔,认真地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和审视。

“有意思。”他笑了,“你想怎么玩?”

“双线并行。”我在他桌上铺开思维导图,“您这边用‘星耀计划’正面截胡他的投资方和资源,我这边用他当年让我签的那些阴阳合同、偷税漏税的证据,走法律途径。他以为最大的威胁是您,根本不会防备我。”

“你手里有证据?”

“他每一次违法操作,经手人都是我。”我笑了笑,“上一世我没留后手,这一世——不,我的意思是,我提前留了。”

顾衍之深深看了我一眼,忽然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上去:“合作愉快。”

他的手很热,掌心有薄茧,握力恰到好处。我抽回手时,他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沈听澜,你是不是重生了?”

我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着我惊慌的表情,轻笑出声:“开玩笑的。不过,你身上有种……经历过一切之后才会有的狠劲。我很喜欢。”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白天在顾衍之的公司推进“星耀计划”,晚上准备保研复试,间隙里整理陆景琛的犯罪证据。

上一世,我用三年时间帮他搭建了深景传媒的全部商业版图。这一世,我只用了三个月,就让顾衍之的公司在这张版图上占据了所有关键节点。

陆景琛果然慌了。

他先是在行业群里散布谣言,说我出卖商业机密、忘恩负义。我直接把当年他让我签的那份“自愿放弃股份协议”的聊天记录和录音甩了出来——协议签订时他用了胁迫手段,在法律上无效,但在舆论上,足够让他社死。

他又让苏晚宁来找我“谈心”。

苏晚宁穿着一身白裙子,眼眶红红的,拉着我的手说:“澜澜,你和景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一直很爱你的,你别听外人挑拨——”

我看着她这张虚伪的脸,想起上一世她在法庭上指认我时的得意表情。

“苏晚宁,你脖子上那条项链,是陆景琛上个月在巴黎买的吧?花了十二万。”我笑着说,“刷卡记录要看看吗?还是说,你想让我把你们俩在四季酒店开房的监控截图也放出来?”

她的脸刷地白了。

“澜澜,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怀孕的事,陆景琛还不知道吧?他这个人最讨厌被威胁,你猜,如果你告诉他你怀了他的孩子,他是会娶你,还是会让你‘意外’流产?”

苏晚宁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上一世,她用这一招逼走了我。这一世,我只是提前告诉她结局。


真正的决战,在深景传媒B轮融资发布会上。

陆景琛站在台上,意气风发地讲述他的“商业蓝图”。台下坐满了投资人和媒体,顾衍之也在,坐在最后一排,姿态闲散。

我推门进去时,所有人都看向我。

“沈听澜?你怎么来了?”陆景琛脸色一变。

我没说话,把手里的U盘插进会场的电脑。大屏幕上,一份份合同、转账记录、聊天截图依次弹出。

“陆景琛,深景传媒创始人,涉嫌商业欺诈、偷税漏税、伪造证据、胁迫签署不平等协议。”我拿起话筒,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全场听见,“以上所有材料,我已经提交给经侦部门。今天这场发布会,不如改成他的告别会?”

会场炸了。

陆景琛冲下台,面目狰狞地朝我扑过来:“沈听澜,你这个贱人——”

他没碰到我。

顾衍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一只手揽住我的肩,另一只手稳稳挡住了陆景琛。

“陆总,注意形象。”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带着漫不经心的压迫感,“打女人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

陆景琛红着眼瞪他:“顾衍之,你们联手阴我?”

“阴你?”顾衍之笑了,“你配吗?”

警察是在五分钟后到的。

陆景琛被带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我不理解的……祈求。

“沈听澜。”他忽然放软了声音,“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急了,声音几乎是哀求:“求你了,就一下。”

我走过去,隔着警戒线看他。

他的眼眶红了:“你亲我一下,就一下。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

“陆景琛。”我打断他,“你知道上一世,我在监狱里想的是什么吗?”

他愣住了。

“我想的是,如果有来生,我宁愿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崩溃的哭声,和警察的呵斥声。

我没有回头。


发布会的事上了热搜,苏晚宁也被带走协助调查。深景传媒破产清算,陆景琛被判了六年。

我拿到了保研资格,成了顾衍之公司的战略顾问。“星耀计划”大获成功,帮公司拿下了一整年的行业标杆。

庆功宴那天晚上,顾衍之送我回家。

车停在楼下,他没熄火,侧头看我。

“沈听澜,你上一世,是怎么死的?”

我怔住了。

“你那天在办公室说‘这一世’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他的声音很轻,“我也是。”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上一世,陆景琛窃取了我的项目之后,又联合苏晚宁做了局,让我公司资金链断裂。”他笑了笑,眼底有我没见过的暗色,“我跳了楼。醒来的时候,是那笔生意失败的前一天。”

“所以你才会那么痛快地答应合作。”我喃喃道。

“不。”他忽然倾身过来,近得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是因为你。上一世,你死在狱中的消息,是我出事前最后看到的新闻。我当时想,如果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

我的眼眶热了。

“所以,沈听澜,”他微微低头,气息拂过我的唇角,“可以亲你一下吗?”

我笑了,眼泪同时掉了下来。

“顾衍之,这个问题,你应该上一世就问。”

他吻上来的时候,我闭上眼睛。

这一次,我终于不用再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