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设在望江阁,水晶灯折射出碎钻般的光。

林晚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白色纱裙——上一世,她为这件裙子兴奋了整整一周,觉得这是陆景深给她的承诺。后来她才明白,这不过是拴住她的链子。

“晚晚,该戴戒指了。”

陆景深的声音温柔得像浸了蜜,他单膝跪地,丝绒盒里那枚钻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宾客们发出善意的起哄声,有人在拍照,有人在鼓掌。

林晚看着那张脸。

五官俊朗,眉眼含情,笑起来唇角微微上扬,恰到好处的深情。上一世她被这张脸骗了七年,掏空家底供他创业,放弃保研给他当免费劳动力,最后换来一纸诬告和十年牢狱。

狱中第三年,她收到母亲病逝的消息。第五年,父亲也跟着去了。

而陆景深,正搂着她的“好闺蜜”苏栀,在创业板敲钟。

“晚晚?”陆景深察觉到她的走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语气却更加温柔,“怎么了?紧张了?”

林晚伸出手。

陆景深眼底的喜色还没蔓延开,就见那只手越过钻戒,拿起了桌上的红酒杯。

下一秒,满杯红酒泼在他脸上。

全场寂静。

“林晚!”陆景深猛地站起来,脸上酒液往下淌,白衬衫染出一片刺目的红。他的表情有瞬间的扭曲,但很快压下去,勉强扯出一个笑,“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晚看着他这副强撑体面的样子,忽然笑了。

上一世她到死都没想明白,一个人怎么能虚伪到这种程度。现在她知道了——有些人天生就没有心,只有算计。

“陆景深,你去年十月拿了我妈给的八十万启动资金,注册了你那个科技公司。”林晚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场每个人听清,“十一月你跟我说公司需要前期投入,让我放弃保研帮你。我照做了,没日没夜给你写方案、做项目书,连个署名都没有。”

“十二月你用我写的方案拿到了第一笔融资,转头把法人写成了你妈。今年二月,你跟我爸妈说公司需要扩大规模,让他们把房子抵押了给你凑了两百万。”

陆景深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林晚,你疯了?这些事我们私下——”

“私下说?”林晚从手包里抽出一沓文件,甩在桌上,“这是你公司真实的股权架构,这是你跟我所谓的‘合伙人协议’,这是我帮你做的所有项目方案的原始文件存档。陆景深,你要不要当着大家的面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这个‘联合创始人’在公司里连个股东都算不上?”

宾客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拿起那些文件翻看,发出低低的惊呼。

陆景深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不再装了,眼神变得阴鸷:“林晚,你想清楚。今天这婚你不结,那些钱你一分都拿不回去。”

“拿不回去?”林晚把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那两百万是我爸妈抵押房子的钱,我手里有你以欺骗手段获取财产的完整证据链。陆景深,你以为我这两周在干什么?跟你演订婚前的甜蜜戏码?”

她朝门口走去,经过陆景深身边时停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对了,你那个跟顾氏合作的核心项目,方案是不是觉得很眼熟?因为那本来就是我写的。但不好意思,完整版我已经发给了顾晏辰。他开的价格,比你给的‘合伙人’头衔值钱多了。”

陆景深瞳孔骤缩。

林晚头也不回地走出望江阁,身后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和苏栀假惺惺的惊呼:“景深!你没事吧?林晚她怎么能这样——”

夜风灌进来,林晚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方案已收。诚意金五百万,周一过账。期待合作。——顾晏辰。”

她删掉消息,把手机揣进口袋。

上一世她死的时候,顾氏已经把陆景深的公司逼到了绝路。那个男人是陆景深最恐惧的对手,也是她最后那几年唯一想通的一件事——如果早点站在对的人那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没关系。

这一世,她有足够的时间来验证这个答案。

楼下出租车还在等,司机探出头来问:“姑娘,去哪儿?”

林晚拉开车门,报了母亲家的地址。

该回去了。

上一世她为了陆景深跟父母决裂,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一世,她要在天亮之前,把抵押房子的钱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