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签了吧。”
男人把薄薄几张纸推过桌面,钢笔搁在旁边,姿态优雅得像在谈一笔十亿的生意。
我盯着那张纸,指尖发凉。
上一世,我在这张纸上签了字,净身出户,成全了他和我的好闺蜜。三个月后,我父母的公司被他恶意收购,父亲心脏病发,母亲跳楼。而我,被安了个商业间谍的罪名,判了七年。

狱中传来的最后一条消息——顾氏集团总裁顾晏辰娶了林婉婉,婚礼花了三千万。
我缓缓抬起眼睛。
面前的男人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西装笔挺,眉眼含情。他演了七年深情好丈夫,直到我亲手把顾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让给他,直到我父亲把整个商业帝国托付给他,他才露出真面目。
“苏念,好聚好散。”他声音温柔,像在哄孩子,“婉婉只是想要个名分,你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闹?
我笑了。
上一世我哭着求他,问他十年的感情算什么,问他我掏空家底陪他白手起家算什么。他搂着林婉婉的腰,说了一句让我记了两辈子的话——
“苏念,你太廉价了。廉价到我根本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拿走你的一切。”
这次不一样了。
我拿起钢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顾衍之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痛快。他甚至准备好了第二套方案——如果我不签,他就以“精神疾病”为由申请强制离婚,顺便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签完了。”我把协议推回去,站起来,“三天内我会搬走。”
“苏念?”他皱眉,像是重新打量我。
我拿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衍之,这婚我离得很开心。因为你很快就会发现——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见他在身后轻笑。
他不信。
没关系,上辈子他风光了三年才栽,这辈子我打算让他三个月就跪。
重生第一天,我没哭,没闹,没去找任何人撕逼。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给父亲打了电话。
“爸,顾氏和顾衍之的所有合作项目,全部停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上一世,父亲因为我执意要嫁顾衍之,差点跟我断绝关系。他觉得顾衍之这个人野心太大,眼底没有感情,只有利益。我没听,甚至偷偷把父亲的商业计划书拿给顾衍之看,让他抢在父亲之前拿下了城南那块地。
那块地,是顾衍之发家的第一桶金。
“念念,”父亲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终于想通了?”
“想通了。”我声音平静,“爸,不只是停掉合作。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把顾衍之正在谈的那个海外投资方截过来,用我们的渠道给他放出假消息,说那块地的环评没通过。”
父亲又沉默了。
这次更长。
“你确定?”他问。
“确定。”我说,“爸,信我一次。”
上辈子我让您失望了太多次,这辈子,我要把欠您的全部还回来。
电话挂断,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很久没用的邮箱。
里面有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三年前的我自己。
上辈子我在狱中写下这封定时邮件的时候,手指骨折了三根,用左手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邮件里详细记录了未来三年所有关键的时间节点——哪家公司会崛起,哪个项目会爆雷,哪个投资人会在什么时候撤资。
更重要的是,邮件末尾附了一份名单。
名单上是顾衍之所有地下钱庄的账号,所有行贿受贿的聊天记录截图保存路径,以及他藏在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信息。
这些东西,上辈子我花了七年才拿到手。
这辈子,我要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三天后,我搬出了顾家的别墅。
林婉婉当天就住了进去,还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顾衍之搂着她在客厅的壁炉前接吻,配文是“终于等到你”。
评论区一片祝福。
我截了图,存进文件夹“证据3.0”。
搬出来的第一周,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以个人名义注册了一家新公司,注册资本五千万,法人代表是我自己。这笔钱是我上辈子在狱中研究加密货币攒下的私钥,这辈子提前取出来,翻了整整四十倍。
第二件,给顾晏辰发了封邮件。
没错,就是上辈子娶了林婉婉的那个顾晏辰。但他娶林婉婉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林婉婉手里有顾衍之的商业机密。婚后第三天他就把林婉婉送进了监狱,罪名是窃取商业机密。
这个男人,狠起来比顾衍之可怕一百倍。
我给他的邮件只有一句话:顾总,想不想知道顾衍之下周会花多少钱买通你的CFO?
附件是一份通话录音。
三分钟后,他回了邮件:见面谈。
第三件事,我去看了林婉婉。
不是去找她撕逼,而是去“祝贺”她。
她约我在一家网红咖啡馆见面,穿了一条三万块的裙子,指甲做了法式美甲,整个人容光焕发。看见我的时候,她嘴角带着那种藏不住的得意。
“念念姐,对不起啊,我知道是我不好……”她眼眶微红,演技堪比影后,“可是衍之说他不爱你了,他爱的人是我,我……我没办法拒绝。”
我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婉婉,你不用道歉。”我笑了笑,“我就是来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顾衍之送你的那条卡地亚手链,里面有个定位器。”我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这人有个毛病,对谁都不信任。他送你的所有首饰,你最好都拆开看看。”
林婉婉脸色瞬间变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
“对了,他之前送我的那套别墅,房产证上写的是他妈妈的名字。他说过户给你,你记得催他快点办。”
说完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咖啡杯碎裂的声音。
我没回头。
上辈子林婉婉被顾衍之当枪使,替他做了所有脏活,最后被推出去顶罪。我这辈子不打算报复她,我打算让她亲眼看着顾衍之是怎么抛弃她的——那比任何报复都残忍。
一个月后,顾衍之的公司出事了。
先是海外投资方突然撤资,理由是“环评造假”。紧接着城南那块地被政府收回,理由是“违规操作”。然后是他花重金挖来的CFO突然自首,供出了顾衍之指使做假账的全部过程。
新闻铺天盖地。
“新锐企业家顾衍之涉嫌商业欺诈,被警方带走调查。”
我坐在新公司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视屏幕上顾衍之被押上警车的画面。他的眼神还是那么镇定,甚至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像是在说——我很快就会出来。
他确实很快出来了。
保释金五千万,他掏得起。
但出来的第二天,他就发现自己的公司账户被冻结了。所有合作伙伴一夜之间全部失联,就连林婉婉都删光了所有朋友圈,把他拉黑了。
他打不通任何人的电话。
除了我的。
“苏念,是你。”他的声音沙哑,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顾总。
“是我。”我说,“顾衍之,这才第一个月,别急。”
“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廉价’。”我声音平静,“你拿走别人的一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连本带利还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以为你赢了?”他突然笑了,“苏念,我手里还有你父亲的把柄。当年城南那块地的竞标,是你把标书偷出来给我的。如果我公开这件事,你父亲也会进去。”
我笑了。
“顾衍之,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我打开免提,同时播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他和当年那个招标负责人的对话,内容详细到令人发指——他给了多少钱,通过什么渠道,怎么做的假标书。
“你……你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和那个人见面的时候,我就在隔壁包间。”我说,“顾衍之,你以为你藏的很好,但你不知道,你所有的秘密,我都知道。”
电话挂断。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上辈子,我死在那间牢房里,死之前唯一的念头是——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亲手毁了他。
这辈子,我做到了。
三个月后,顾衍之被判了十二年。
罪名包括行贿、商业欺诈、洗钱,数罪并罚。
庭审那天,林婉婉作为证人出庭,指认了顾衍之指使她做伪证的全部过程。她的眼泪是真的,但法官不会因为眼泪就减刑。
宣判的那一刻,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顾衍之被法警带下去。
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苏念,”他低声说,“你变了。”
“我没变。”我说,“我只是不再爱你了。”
他怔了一下,然后被法警推走了。
我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得眼睛有点疼。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顾晏辰。
他靠在座椅上,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苏总,恭喜。”
“恭喜什么?”
“恭喜你三个月搞垮了一个市值三十亿的公司。”他推开车门,“上车吧,有个项目想跟你合作。”
我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他开着车,我靠在窗边看风景。
“顾总,”我突然开口,“你就不怕我是下一个顾衍之?”
他偏头看了我一眼。
“你跟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眼里只有利益,你眼里还有别的。”他说,“比如你爸,比如你妈,比如那些被他害过的员工。”
我没说话。
车开到我公司楼下,他停了车。
“苏念,”他忽然叫住我,“邮件里那些证据,你准备了多久?”
我推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两辈子。”
他怔住了。
我下了车,走进大楼,没有回头。
电梯上行的时候,我收到了他的消息:下周一入职,职位COO,薪资你开。
我笑了笑,打了两个字:成交。
窗外阳光正好,城市的天际线在远处铺展开来。
上辈子我在这座城市里死得悄无声息,这辈子我要活得光芒万丈。
至于爱情?
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