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气闷得跟蒸笼似的,电扇吱呀呀转着也扇不走心头的燥。我攥着遥控器把电视台按了个遍,最后啪嗒一声关了,屋里突然静下来,只听见厨房水管没拧紧的滴水声——滴答,滴答,像在催什么似的。隔壁屋传来老张震天响的鼾声,我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就冒了上来。

我和老张结婚七年,人都说七年之痒,我俩这痒倒不在心,偏偏在些难以启齿的地方。就说这夫妻生活吧,刚结婚那会儿也黏糊,如今却总像赶火车。他倒头就睡,我盯着天花板数羊,数到第一千只,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却越发清醒。隔壁王姐有回搓麻将时,叼着烟含含糊糊说“我家那个,三分钟完事,比烧开水还快”,一桌人哄笑。我没笑,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第一次懵懵懂懂闪过那个问题:男人行房一般多久才算正常?是不是大家都一样,在沉默里将就着过?

这事儿像根小刺,扎在内里看不见的地方。直到上周同学聚会,嫁到省城的玲子拉着我说私房话,她打扮得精致,眼角却也有遮不住的疲态。“看了医生,才晓得以前都想岔了,”她压低声音,“男人行房一般多久才算正常,这压根儿就没个标准答案!有的专家说五到十五分钟常见,关键不是看钟表,是看两人是不是都舒坦、都满意。”她这话像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我心里那把锈锁。原来不光我一人为这个犯嘀咕,原来这“正常”二字,里头学问深着哩。

我把这话嚼碎了,咽进肚子里。那天晚上,老张汗津津地躺下又要秒睡,我推了推他胳膊。“干啥?”他瓮声瓮气,带着困乏的不耐烦。我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潜入深水,把玲子的话,掺上我自己的憋闷,慢慢倒了出来。屋里黑,我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他的呼吸声渐渐轻了,鼾声也没再起来。

静了好久,他翻了个身,声音有点涩:“我以为……你以为我是不乐意了?厂里最近赶工,累得躺下骨头都散架。我也琢磨过,男人行房一般多久才算正常,是不是我这样……太快了,让你受委屈了?”这木头疙瘩,原来心里也压着石头。我那点怨气,忽然就散了大半。我俩头一回,在黑夜里,不是背对背,而是磕磕绊绊地,聊起了这件“不正经”的正经事。我说我要的不是掐表计时,是那份亲近的滋味;他说他怕自己做得不好,让我失望,索性就草草了事。

打那天起,日子好像没啥大变,又好像有些东西悄悄松动了。电扇还是吱呀呀,水滴还是滴答答,但老张下班回来,有时会捎支我爱的绿豆冰棍。晚上躺下,偶尔也能说些厂里的趣事,而不是倒头就睡。至于夫妻间那点事,竟也少了些焦躁,多了点摸索的耐心。我才恍然明白,玲子那话最深的理——纠结于男人行房一般多久才算正常,不如把心思放在“我们俩”都觉得好、都觉得暖上。时间长短是别人的尺子,自家炕头的温度,才是自个儿知道的冷暖。

如今我算是整明白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各家床头也有各家的温度计。日子嘛,就是两个人一起,把那些说不出口的疙瘩,一点点揉开、熨平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