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我这脑子啊,昏沉沉像灌了铅。林黛玉眼皮子重得抬不起,耳边却窸窸窣窽,尽是脚步声和压低了嗓门的嘀咕。“大爷”、“老爷太太”、“祠堂”……这几个词儿硬往她耳朵里钻-4。她心里猛地一抽,像被针扎了——这不是……好久好久以前,爹爹病重,扬州林家乱成一锅粥的光景吗?

她狠命一挣,睁开了眼。入眼是水绿色的锦被,绣着繁复的四时百花,床榻高得离谱-4。她一骨碌坐起,伸出小手一看——老天爷,这哪是那双焚稿断情、枯瘦如柴的手?分明是个小娃娃的,肉乎乎,嫩生生。她连滚带爬下了床,也顾不上穿鞋,直往记忆里小祠堂的方向奔-4。外头的丫头们惊叫起来,她也全当没听见。

一路跑到回廊下,她扶着柱子喘气,心里头那点心思却像开了锅的滚水:我真的回来了?不是在那冷清清的潇湘馆里咽了气,魂儿飘飘荡荡回了离恨天?绛珠仙草的泪,难道还没还完吗?可这副身子骨的感觉,实实在在;院子里那棵老梅树,也确确实实是小时候的模样-10

正恍惚着,一个面生的小药童“扑通”跪在她跟前,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原来是刚才给父亲瞧病的贾大夫留下的-2。雪雁在一旁,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姑娘,仔细脚下凉!”

黛玉却定了神,一双似喜非喜的含情目,此刻清亮亮地盯住那药童。从他哆哆嗦嗦的话里,黛玉听明白了,这孩子的卖身契就在那贾大夫的药箱里,是个无依无靠的-2。前世的记忆翻涌上来,那些“风刀霜剑严相逼”的日子,那些身不由己的苦楚。她忽然就笑了,那笑声棉棉软软的,却带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硬气:“雪雁,去,把箱子底下那张纸给我找来。”

雪雁翻出那张陈旧发黄的卖身契,黛玉接过来,指尖抚过上面陌生的生辰八字,心里头一片冰凉,又一片滚烫。生活在这个世道,一张纸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奴役-2。她前世何尝不是被一张张无形的“契”给捆着?家族的,命运的,情感的。

“你叫凡儿是吧?”黛玉轻声问,在药童和雪雁惊愕的目光里,“刺啦”一声,将那卖身契撕成了两半,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2。看着火苗蹿起,将那束缚人的东西吞没,黛玉觉得,自己心里也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起烧掉了,化成了灰,又在那灰烬底下,拱出一点崭新的、热腾腾的芽来。

“姑娘!你……你这是做什么呀?”雪雁急得直跺脚。

“没什么,”黛玉拍拍手,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儿天气不错,“就是觉得,别人的命,不该捏在旁人手里。自己的命,更不该。”她转向那惊呆了药童,“你自由了。往后,是学医救人,还是做点小买卖,你自己选。”-2

这件事,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黛玉重生后的心湖,涟漪荡开,再也平静不了。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听,留意。这一留意可不得了,竟让她发现了一桩顶顶稀奇的事儿,跟她记忆里的“红楼梦”全拧巴了!这便引出了那本奇书 《逆转红楼之黛玉重生》 里记的一档子趣闻——那薛家的呆霸王薛蟠,这辈子竟投成了个女儿身,成了个娇滴滴、会害臊、还会做针线活的薛大小姐;而那个八面玲珑的宝姐姐薛宝钗,反倒成了个才情出众、会写诗作文的男儿郎,名字改叫了宝祡-1

有一回,黛玉去梨香院探望“病”了的薛蟠,里间俩人说体己话。薛蟠歪在炕上绣扇袋子,小声让丫鬟拿自己私藏的野山茶给黛玉喝,说是哥哥宝祡以前带她上山采的-1。黛玉喝着那略带涩味却回甘的茶,听着薛蟠嘴里那个“比谁都热心”的哥哥,再想想前世那个为了香菱打死人、后来娶了夏金桂闹得家宅不宁的薛蟠,心里头真是五味杂陈,哭笑不得。

薛蟠还打趣她:“你既这样羡慕,不如嫁了我哥,做了我嫂子!”-1 这话要是搁前世,黛玉怕是当场就要怄气垂泪,觉得是羞辱。可如今,她只是微微一怔,想起前世反倒认了薛姨妈做干娘的那些纠葛,竟“噗嗤”笑了出来,反过来打趣薛蟠:“我只怕你这出去野惯了,将来找个规规矩矩的薛姐夫,那时要怎么办?”-1 你瞧瞧,这心态,已然是天壤之别。

光心态变了还不够。黛玉心里门儿清,前世早夭,那副从会吃饭起就吃药的身子骨是顶大的缘故。这一世,她可不能再当个风吹就倒的“病西施”了。她悄悄开始了锻炼,也不再为一点小事就愁肠百结、泪流不止。慢慢地,气色竟真红润起来,身量也抽条了,壮实了-7。连后来回贾府,宝玉见了她都大吃一惊——本以为林妹妹丧父归来必定憔悴不堪,谁知竟是个健康结实、神采奕奕的模样,把他高兴得什么似的-7。贾母接着她“心肝肉”地哭,黛玉伏在外祖母怀里,心里却是一片澄明的悲悯:老太太的疼爱或许不假,但贾府这个巨大的泥潭,她再也不想深陷其中了。

所以你看,这 《逆转红楼之黛玉重生》 的故事,之所以让人看了畅快,就在于它给了黛玉一个“选择”的权力。不再是泪债难偿的被动历劫,而是手握主动权的命运重整-5。她知道有些事或许难以完全避免,比如父亲的离世-7,但如何面对,如何度过,身后事如何安排,她可以做得更漂亮,更体面,更让自己问心无愧。

日子就这么过着,黛玉守着内心的清醒,冷眼瞧着贾府依然如故的热闹与算计。直到有一天,宝玉不知怎的,竟闯进了那位宝祡公子严防死守的书房,还顺走了一首诗稿,那正是宝祡读了黛玉的诗后,心有戚戚焉续写的-1。宝玉拿着这“铁证”,自以为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在饭桌上对着黛玉阴阳怪气,酸溜溜地说什么:“到底是人家预订下的嫂嫂,这会儿先就摆起谱来了?”-1

要放在过去,这等混账话足以让黛玉气得发抖,回去就得病上一场。可现在的黛玉呢?她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拿起绢子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宝玉。那目光,不再有哀愁,也不再有炽热的情意,只剩下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宝二哥,”她的声音清清凌凌,像石子敲在冰面上,“你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什么预订不预订,摆谱不摆谱的?我林家女儿,行事只凭自家心意,父亲在时如此,父亲不在了,依然如此。外祖母疼我,让我住在这里,我感念这份情。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林黛玉的命运,就要由着旁人的口舌来编排,由着一两张不知所谓的纸片来定夺。”

她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席上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回到宝玉那张又红又白的脸上:“我读过许多书,也听过许多戏文,里头痴男怨女的故事多了去了。但故事是故事,人生是人生。我这一生,还长着呢,怎么活,活成什么样,我自己说了算。眼泪,上一辈子流得足够了;这一世,我想多笑笑。”

话音落下,席间一片寂静。薛蟠惊得忘了咳嗽,薛姨妈也愣住了。宝玉张着嘴,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林妹妹了一般。

黛玉却不再看他,起身,微微一礼:“我吃好了,各位慢用。”说完,便带着雪雁,从容不迫地走了出去。廊下的风拂过她的衣裙,她抬起头,看着大观园上方那一角四四方方的天。她知道,这片天很小,但她的心,已经飞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所谓 逆转红楼之黛玉重生,其最动人的内核,或许就在于此——它不是提供一个标准答案,而是展现一种挣脱宿命、自我觉醒的惊人力量,让每个意难平的故事,都有了重新想象的广阔天地-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