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滴神啊!我一睁眼,不是在我那个堆满外卖盒的出租屋,头顶是实打实的木梁,身下是硬得硌人的土炕,一股子柴火混着陌生熏香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窗外传来的不是车喇叭,是几声呜哩哇啦完全听不懂的吆喝,间或夹杂着清脆的马蹄“哒哒”声。我懵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从这具身体残存的记忆里扒拉出一点信息——贞观年间,长安城,我是光德坊里一个父母双亡、刚病了一场的小年轻,名字居然也叫二狗。得,这下玩大发了,别人穿越非富即贵,我这就直接开启了地狱难度的 “我在大唐讨生活” 副本,第一个要命的痛点就是,今儿个的嚼谷(伙食)在哪儿、铜板从哪里来,真真是脑袋空空、口袋也空空-1-9。
最初的几天,全靠隔壁卖炊饼的王大爷,看我可怜,偶尔接济半个饼子。那饼子扎实顶饿,就是干巴巴的没啥味,跟我记忆里香喷喷的肉夹馍差远了。我琢磨着,不能坐吃山空(虽然本来也没“山”),得寻个营生。可我一没本钱,二没唐代的“专业技能”,科举?毛笔字写得跟狗爬似的。当兵?就这小身板,怕是给人家送军功-1。我蹲在坊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胡商牵着骆驼,小贩挑着担子,妇人挎着篮子,个个都有自己奔忙的营生。我心里那个急啊,就跟猫抓似的,第一次深切体会到,在这煌煌大唐,没有户口本、没有学历证书,想站稳脚跟,全得靠自个儿一双空手去扒拉,这才是 “我在大唐讨生活” 最实实在在的筋骨——它逼着你把所有的清高和幻想都扔地上,眼睛里只能看见最根本的生存需求-5。
转机来得有点意外。那天我帮王大爷看了一会儿摊,有个高鼻深目的波斯胡人来买饼,比划半天,王大爷也闹不明白他要啥。我脑子里也不知哪根弦搭上了,可能是以前玩过的游戏还是看过的电影,居然蹦出几个模糊的音节,试着跟那胡人交流。嘿,没想到还真蒙对了一点!胡人高兴得很,多买了好几个饼-1。这事儿给了我灵感。长安西市胡商多,交流是个大问题。我能不能就干这个?当个牵线搭桥的?
说干就干。我脸皮一厚,心一横,就当自个儿是块牛皮糖,整天泡在西市,看见胡商就凑上去,连比带画,半猜半蒙,帮忙他们跟本地铺子讲价钱、传话。不收钱,就求人家管顿饭,或者给一两个铜板。这日子,真真是“风餐露宿”,赚得是“辛苦铜钿”。慢慢地,我居然也攒下几个词,混了个脸熟。我还发现,胡商带来的有些小玩意儿,像什么精巧的玻璃瓶、味道奇怪的香料,长安的贵人们挺新鲜;而咱们的丝绸、瓷器,他们更是抢着要。我这中间人的作用,可就渐渐显出来了。

靠着这门无本生意,我终于租下光德坊里一个巴掌大的小门脸,不用再睡破庙。挂牌那天,我在心里跟自己说,总算是在这长安城,暂时找到了一角安放身子的地方, “我在大唐讨生活” 这才算摸到了一点门道,它不仅仅是挣口饭吃,更是要在这庞大的城市机器里,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哪怕微小的齿轮位置,并且确保它能稳稳地转下去-2-8。
生活稍微稳当点,新的麻烦又来了。坊间的泼皮见我有点起色,便想来收什么“平安钱”。官府的小吏偶尔也来“看看”。我这才明白,在这里讨生活,光是机灵能干活远远不够。你得懂人情,知进退,晓得分寸。该硬气的时候,得像块石头;该圆滑的时候,得能滴溜转。我学着用攒下的钱,打点关系,结交朋友,从卖炊饼的王大爷,到坊里看门的武侯,甚至偶尔来西市采买的某位低品级官员家的管事。这个过程里,我帮一个粟特商人处理了一批滞销的羊毛毯,方法很简单,就是找裁缝改成适合长安人用的榻垫和披风,居然小赚一笔。那商人一高兴,送了我一小袋西域的孜然种子。我如获至宝!
我把种子小心种在屋后,竟然真长出来了!我把这奇特的香料磨成粉,试着撒在烤羊肉上,那香气……简直能把半条坊的人魂儿勾过来。我的小门脸,顺势兼营起了“二狗秘制胡风烤肉”,生意居然比牵线搭桥还好!坐在我那烟气缭绕的小铺里,看着食客们满足的脸,我嚼着自己烤的肉,心里五味杂陈。从差点饿死,到四处打零工,再到有门手艺立身,这一路跌跌撞撞,滋味比这烤肉料可复杂多了。梦里那些高楼大厦、手机电脑渐渐模糊,眼前这嘈杂的市井、飘扬的幌子、带着各色口音的叫卖,却变得越来越真切。也许,这就是我的大唐,沾着烟火气,伴着铜钱响,一脚深一脚浅,却实实在在地,一天天往下过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