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退婚书你收好，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我把那张烫金婚契推过桌面，对面的男人笑容僵在脸上。
陆沉渊，天玄大陆这一世的天命之子，上一世踩着我尸骨登上神座的男人。
他还不知道，我也是重生的。
上一世，我叫沈清辞，青云宗外门弟子，恋爱脑晚期。
他落魄时，我偷师门秘典给他筑基；他被追杀时，我以身挡刀险些丧命；他说缺灵石修炼，我卖掉了母亲留下的遗物。
他说：“清辞，等我登临道榜第一，定娶你为妻。”
我信了。
然后呢？
他娶的是瑶池圣地的圣女。而我，在他登顶道榜那日，被他亲手打入无间炼狱，魂魄被炼成器灵，永生永世囚禁在他的本命法宝里。
我亲眼看着他踩着我熬了三千年才凝出的道骨，证道成帝。
父母因为我得罪陆沉渊，被他的追随者灭门。临死前，母亲传音给我最后一句话：“辞儿，娘不怪你，只恨你看错了人。”
我在炼狱里哭到魂魄差点溃散。
直到有一天，炼狱坍塌，时空逆转，我睁开眼——回到了三百年前，陆沉渊还只是青云宗一个不起眼的内门弟子，而我，刚偷完师门秘典准备献给他。
这一世，我清醒得像一把刀。
“沈清辞，你在说什么？”陆沉渊笑容彻底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以为只有他重生了。上一世他死前触碰了时间法则，带着全部记忆回到了起点。他以为自己握着剧本，可以更完美地走一遍登顶之路。
他不知道，我也回来了。
“我说，婚约作废。”我把婚契推到他面前，“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陆沉渊猛地站起身，眼神阴沉下来：“清辞，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瑶池圣女的事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我打断他，“你娶她，我祝福你。但是陆沉渊，秘典我不会再给你，那枚上古龙晶我也不会去取，还有——”我看着他逐渐扭曲的脸，一字一顿，“无间炼狱的门，这一世你自己进。”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只是闹脾气。我知道一切。
“你……”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你也重生了？”
我没回答，起身离开。
身后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陆沉渊阴冷到极点的传音：“沈清辞，你觉得没有我，你能活多久？这一世的天命在我身上，你不过是个外门废柴，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和上一世在道榜巅峰对决时，亲手将我打落炼狱的眼神一模一样。
“陆沉渊，”我笑了，“你以为天命之子的剧本，我就不会撕吗？”
转身离开的瞬间，我听见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这一世我觉醒的东西，比重生更可怕。
【叮！恭喜宿主激活“逆命者”天赋。检测到天命之子陆沉渊已重生，当前天命值：9999点。宿主逆命值：0点。每逆转一次天命之子的既定命运，逆命值+1，可兑换等额天命点。】
【新手任务已触发：阻止陆沉渊获得上古龙晶（原天命节点）。任务奖励：逆命值+500，解锁天赋“道骨重塑”。】
上一世，上古龙晶是我九死一生从万龙窟取回来的，陆沉渊靠它突破元婴，奠定了道榜征途的基础。
这一世，他别想再从我这里拿到任何东西。
一个月后，万龙窟。
我比陆沉渊提前七天到达，因为他不知道，我上一世被困炼狱三千年，把里面每一寸空间都摸透了——包括万龙窟深处那条被所有人忽略的远古应龙残魂。
“小娃娃，你身上有炼狱的气息。”应龙残魂盘踞在地底深处，声音苍老如钟，“你从未来回来的？”
“是。”我跪在龙骨前，“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拿龙晶。”我抬起头，“但不是我自己要。我要您把龙晶封印在万龙窟最深处，设下只有我能解开的禁制。然后——”
我顿了顿，“等陆沉渊来的时候，您告诉他，龙晶已经被沈清辞取走了。”
应龙残魂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你想让他以为你拿走了龙晶，从而按照上一世的路径去追你，把注意力从万龙窟转移开？小娃娃，你胆子不小。”
“不是转移注意力，”我摇头，“是给他下饵。”
我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玉佩，那是上一世陆沉渊亲手刻给我的定情信物，我重生后从废墟里翻出来的。上面残留着他的气息。
“您把这道气息注入龙晶禁制，”我说，“他会以为龙晶和我在一起。然后——”
“然后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你，”应龙残魂接过话，“而你，正好可以利用他的追杀，一步步把他引入你设的局里。”
“前辈英明。”
应龙残魂忽然伸出巨大的龙爪，在我眉心点了一下：“有意思。三千年炼狱都没磨灭你的执念，反而让你炼出了一颗道心。小娃娃，这一世你要是能赢，老夫送你一份大礼。”
七天之后，陆沉渊赶到万龙窟时，只看到空荡荡的龙穴和残留的禁制气息。
他握着那枚玉佩，脸色阴沉得可怕。
“沈清辞……”他咬牙切齿地念着我的名字，“你以为拿走龙晶就能阻止我？你太天真了。这一世我提前拿到了天魔传承，龙晶不过是锦上添花。既然你要跟我作对，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他转身离开，直奔青云宗而来。
而此时，我已经站在了青云宗掌门面前。
“掌门，”我递上一枚玉简，“这里面记录了陆沉渊勾结天魔宗、修炼禁术的全部证据。另外，他上一世杀害太上长老、窃取宗门至宝的事，我也一并写清楚了。”
掌门接过玉简，神色震惊：“沈清辞，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有。”我打开留影石，画面里是陆沉渊在万龙窟外与天魔宗长老密会的场景——这是我让应龙残魂帮忙截取的画面，“他体内已经种下了天魔种，掌门一探便知。”
掌门的神识探入玉简，脸色骤变。
他立刻召集了宗门长老会。
三天后，陆沉渊刚回到青云宗，就被执法堂围住了。
“陆沉渊，你勾结天魔宗，罪证确凿，即日起逐出青云宗，废除修为！”
陆沉渊难以置信地看着掌门，又猛地转头看向我。
我站在人群外，对他笑了笑。
“沈清辞！”他嘶吼出声，体内天魔种爆发，黑色的魔气冲天而起，他硬生生挣脱了执法堂的束缚，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天空。
【叮！逆转天命节点“陆沉渊获得龙晶突破元婴”，逆命值+500。解锁天赋“道骨重塑”。】
【检测到陆沉渊提前激活天魔血脉，天命值下降2000点。宿主当前逆命值：500/9999。】
还不够。远远不够。
陆沉渊逃走后，我没有追杀，而是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我去了太虚圣地，求见圣地圣子，顾长空。
上一世，顾长空是唯一一个在道榜巅峰对决后，替我收尸的人。
他是真正的天骄，太虚圣地万年难遇的道体，上一世本可以击败陆沉渊登顶道榜第一，却在半决赛被陆沉渊用我从炼狱中悟出的秘法击败。
那个秘法，是我在被炼成器灵后，花了三千年才悟出的。陆沉渊拿来就用，连名字都没改，叫“清辞诀”。
我站在太虚圣地山门外，看着白衣胜雪的顾长空走出来，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上一世，他在我魂魄消散前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我记了三千年，却一直没懂。
他说：“若有来世，别信天命，信我。”
“沈清辞？”顾长空微微皱眉，似乎不明白一个青云宗外门弟子为何来找他，“你找我有何事？”
我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卷竹简，递给他。
“顾公子，这是完整的‘清辞诀’，一共九重，包含三千大道变化。上一世你只看到了前六重，所以输给了陆沉渊。”
顾长空接过竹简，只看了第一行，瞳孔骤然一缩。
“这……这是道祖级别的功法？你从哪里得到的？”
“我创的。”我说，“用了三千年。”
他抬头看我，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顾公子，”我直视他的眼睛，“上一世你帮我收了尸，这一世，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和我联手，撕碎天命之子的剧本。”
顾长空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清浅干净，和陆沉渊的阴鸷完全不同。
“沈清辞，”他说，“你知道上一世我为什么输给陆沉渊吗？”
“因为他的功法克制你？”
“不是。”顾长空摇头，把竹简收进袖中，“因为我动心了。决赛前一晚，我看到你被他炼成器灵，道心差点崩溃。第二天上擂台，我满脑子都是怎么救你，根本没心思比试。”
我愣住了。
“这一世，”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伸出手，“我帮你杀陆沉渊，你帮我守住道心。成交？”
我看着他的手，眼眶忽然有点酸。
上一世，所有人都在问我为什么不离开陆沉渊。他们不知道，当你把一个人当成全世界的时候，离开他就像离开整个世界。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这一世，我的世界里不只有复仇，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我握住顾长空的手。
“成交。”
远处天际，一道黑色魔光划破云层。
陆沉渊站在云端，看着太虚圣地方向，眼底满是怨毒。
“沈清辞，你以为搭上顾长空就能赢我？”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这一世我提前得到了天魔老祖的全部传承，道榜之战，我会当着天下人的面，让你再死一次。”
他不知道的是，我等的就是道榜之战。
上一世，他在道榜巅峰对决中登顶，开启天命之路。
这一世，我要在同一个地方，当着全天下的面，把他的剧本撕得粉碎。
而我手里，已经握好了所有的底牌。
包括应龙残魂说的那份“大礼”。
包括顾长空的三千年道基。
包括我自己，在炼狱里用三千年时间，偷偷刻在魂魄上的——那个连陆沉渊都不知道的，足以逆转天命的终极杀招。
道榜之战，倒计时三年。
陆沉渊，这一世，该你下炼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