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门打开的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铁门撞上墙壁,发出沉闷的响。我眯着眼,适应外面刺眼的阳光,手腕上还残留着手铐的冰凉触感。

“沈知意,有人来接你。”
我以为是母亲。上一世,我为了那个男人掏空家底、放弃保研、与家人决裂,最后被陷害入狱,父母在狱外相继病逝,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可走出大门,我愣住了。
阳光炽烈,街道熟悉又陌生。广告牌上的日期——2021年9月15日。
我猛地攥紧拳头。
这是我和陆景琛订婚的前一周。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一天,放弃了保研名额,把父母给我攒的五十万嫁妆全部砸进他的初创公司,换来他一句“知意,等我成功了一定娶你”。
然后呢?
三年后他公司上市,联合我的“好闺蜜”苏婉清,伪造商业泄密罪,把我送进监狱。我爸妈跪着求他,他连见都不见。我爸脑溢血走的,我妈跟着去了,我连葬礼都没能参加。
“知意?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好了今天去民政局领证吗?”
身后传来陆景琛的声音,温柔得让我恶心。
我转过身,看着他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站在那里,旁边还跟着苏婉清,她挽着他的胳膊,笑得乖巧无辜。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张脸骗了五年。
“知意姐,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景琛哥到处找你呢。”苏婉清眨着大眼睛,语气里全是关切,可我太清楚了,她每说一句话,都是在往我心口捅刀。
我没说话,径直走到陆景琛面前,伸手。
“手机给我。”
他愣了愣,笑着掏出手机:“怎么了?查岗啊?我手机里可没什么秘密。”
我没接话,接过手机,指纹解锁——上一世他所有密码都是我生日,这辈子看来也一样。
打开备忘录,找到那份他亲手拟的“婚前协议”。
条款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我放弃保研,全职辅助他创业;我父母出资五十万作为启动资金,不计入婚后共同财产;若离婚,我不得分割公司任何股权……
我上一世居然签了这种东西。
“知意,你听我解释,这只是走个形式——”陆景琛看到我翻出协议,脸色微变,伸手要夺。
我一把撕碎协议,纸屑扬在他脸上。
“陆景琛,订婚取消。”
全场安静。
苏婉清愣了两秒,立刻红了眼眶:“知意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景琛哥对你那么好——”
“闭嘴。”我看着她,一字一顿,“苏婉清,你上个月跟他开房的事,要我调酒店监控出来说吗?”
苏婉清的脸瞬间白了。
陆景琛脸色铁青:“沈知意,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我笑了,从包里掏出手机——这辈子我学聪明了,昨晚就把所有证据准备好了,“你公司那个核心项目‘智联优选’,商业计划书是我写的,市场调研是我做的,投资方是我爸的关系拉来的。你现在跟我说,这只是‘走个形式’?”
我点开邮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封附有完整项目方案的邮件,发送给了顾晏辰。
陆景琛的死对头,行业内最年轻的投资新贵。
“你——!”陆景琛扑过来抢手机,被我一把推开。
“陆景琛,你听好了。”我站在酒店门口,阳光打在我身上,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你的公司,三个月内会拿到第一笔融资,靠的是我的方案。你的技术总监,半年后会被人挖走,靠的是我的人脉。你的第一个大客户,是我爸战友的儿子。”
“而现在,这一切都没有了。”
我看着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才刚刚开始。
转身要走,苏婉清突然拉住我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知意姐,你别这样,景琛哥真的爱你——”
我甩开她的手,回头看她:“苏婉清,你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也该还了。”
她愣住了,显然听不懂这句话。
我也不需要她懂。
走出酒店大门,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上一世,我为了陆景琛跟她吵了无数次架,最后一次通话,她哭着说“妈对不起你,没拦住你嫁错人”,我挂了电话,再也没打回去。
我接通,声音有点哑:“妈。”
“知意?你怎么了?声音不对啊?”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妈,我想回家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母亲压抑的哭腔:“好好好,妈给你做红烧排骨,你最爱吃的。”
我挂了电话,眼泪终于掉下来。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动我的家人。
手机震动,邮件提示音。
顾晏辰回复了。
“沈小姐,你的方案很有意思。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见。”
我擦了擦眼泪,嘴角勾起来。
陆景琛,你以为这就算完了?
你公司融资的事情,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你引以为傲的那个技术专利,我让你申请都申请不下来。
你三年后要娶苏婉清,我让你们现在就身败名裂。
这只是第一刀。
夹枪带棒,刀刀见血,这才叫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