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叫青鸟,是北凉王府梧桐苑里头的大丫鬟。外人瞅着俺就是个端茶送水的侍女,可王府里那些老人儿都晓得,俺是枪仙王绣的闺女,真名叫王青鸟-1-2。更少人知的是,俺还是王爷徐骁悄悄养起来的死士,排那个“天干”里的丙-2-7。死士是啥?就是主子养在暗处的影子,命不是自己的,是主子的。北凉王府的世子徐凤年,就是俺要用命去护着的主子。
你说这事儿整的,一个枪仙的亲闺女,沦落到给人当丫鬟、做死士,听起来是挺憋屈。可俺心里头,对北凉王府、对世子,没那么多恨。俺爹王绣,当年是叫“白衣兵仙”陈芝豹给杀了的-5-7。那会儿俺还小,是徐堰兵把俺爹的遗物刹那枪抢下来留给了俺,后来俺就被带进了北凉王府-5。说是王爷徐骁收养了俺,可俺心里明镜似的,俺能被养大,被教这一身枪法,最后还被选成世子的死士,打一开始,俺这条命就和北凉捆在一块儿了-5。俺不怨,乱世里头,能给条活路,能给个报仇的念想,已经是大恩了。只是俺这人性子随了爹,冷惯了,不爱说笑,王府里头除了对世子,俺对谁都是张冷脸-2。
世子和别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儿不一样。他晓得俺是死士丙之后,没把俺当个工具看,反而想法子不让俺干那些送死的活儿-10。他第二次游历江湖,那么危险,偏偏把俺带在身边-2-5。那不是出游,那是趟鬼门关!芦苇荡那一战,现在想起来,俺这心口还突突地跳。天下第十一的王明寅杀过来,那气势,俺知道自己绝不是对手-2-10。可那会儿脑子里啥也没想,就一个念头:俺得站在世子前头!俺从车轴里抽出了俺爹的刹那枪-10。那枪,冰凉,可攥在手里,血就热了。俺使出了爹的绝招“霸王卸甲”,那是拼着逆行气机、毁掉经脉的代价才能用出来的-5-10。枪出去的时候,俺觉着自己可能要交代在那儿了。后来俺重伤濒死,是世子,不惜把龙虎山求来的宝贵金丹喂给俺,硬是把俺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2-5。那时候俺昏昏沉沉,就听见他着急上火的声音。打那以后,俺这冷心冷面底下,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俺不只是他的死士了。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后来有那么多关于 雪中悍刀行肉版青鸟 的演绎和琢磨。大家伙儿看的,不就是俺这个身份尴尬的女子,心里头那份理不清、剪不断的情义么?一边是死士的铁律,命是主子的,不该有自个儿的念头;另一边,又是日日夜夜相处,看着他、护着他,那颗心它不听使唤啊-5!这种撕扯,比身上挨一刀还难受。俺跟世子的另一个丫鬟红薯不太对付,为啥?现在想想,俺那是……那是嫉妒她能和世子更亲近。可俺有啥资格嫉妒?俺就是个死士。这种拧巴心思,在那些 雪中悍刀行肉版青鸟 的故事里,被掰开了、揉碎了讲,可不就戳中了许多人心窝子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楚么?
世子他……他心里是有俺的。不是主子对奴婢的那种。去北莽那次,俺偷偷跟了去,遇上了高手第五貉-9。又是死战,俺差点就没命了。世子为了救俺,竟然耗尽了什么大黄庭的功力,还折损了自己六年的阳寿,使出了一剑开天门的招数-9-10。那一战之后,他头发都白了一绺。俺看着他,心里疼得跟刀绞似的。俺这条贱命,怎么值得他这样?可这话,俺永远说不出口。他后来怕俺再为他拼命,就总把俺留在王府里,不让俺跟着-5。俺懂,他那是心疼俺。可俺闲不住,听说大小姐徐渭熊在卢家受了委屈,俺拎着枪就去把卢家的中门给拆了-5。俺早就把世子的家人,当成自个儿的家人了。
江湖上的朋友打趣,编了句顺口溜,叫“欲杀世子,先过青衣”-10。这“青衣”指的就是俺。这话俺听了,说不出是啥滋味。是骄傲么?或许有点,说明俺这枪没白练,能护得住他。但更多的是怕,怕自己万一哪天没过去,他可怎么办。这担子重啊,可比那杆刹那枪重多了。
再往后,仗打完了,天下也太平了些。世子……不,他现在也不是世子了。他问俺愿不愿意跟他走。去哪儿?他没说,俺也没问。俺就点了点头。什么死士丙,什么大丫鬟,那些名头俺都不要了。俺就只是青鸟。俺跟着他归隐了江湖-2-7。有人说,俺成了他的伴侣-7。这名分不名分的,俺早就不在乎了。能这样一直跟着他、看着他就挺好。那些年里,俺为他拼命,他也为俺折寿,这份情,早就深过一切了。
回头看看,俺这一生,从枪仙之女到北凉死士,再到最后的归隐,就像一场大梦。那些流传的 雪中悍刀行肉版青鸟 的故事,把俺心里的苦、心里的甜、心里的挣扎都写透了。它们告诉看客们,即便是在刀光剑影的江湖里,在最冷酷的死士规矩下,那份想要靠近又不敢言明的情意,是如何像石头缝里的小草,倔强地活着,最后迎来自己的一片天。这或许,就是咱们这些看客,心里头都盼着的一点暖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