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把订婚戒指砸在沈临风脸上。
“苏晚,你疯了?”他捂着被划出血痕的额头,不可置信地盯着我。
我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这张脸。三年前,就是这张脸,在法庭上作伪证,把我送进监狱。也是他,和我的继妹苏瑶联手,吞掉了我妈留给我的公司,逼得我爸心脏病发死在看守所门口。
而我上辈子,竟然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了保研名额,掏空了家底,甚至和亲生父亲决裂。
多可笑。
“我没疯。”我站起来,把桌上的订婚协议书撕成碎片,“沈临风,婚约取消。”
“苏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临风急了,伸手要拉我,“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先帮我把那个项目做起来,等公司上市我们就结婚——”
“然后呢?”我甩开他的手,“然后你再和我的好妹妹联手,把我送进监狱?”
沈临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细微的反应,上一世我绝不会注意到。但现在,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你怎么会……”他结巴了。
我笑了:“我怎么知道?沈临风,你以为你和苏瑶那点破事能瞒多久?昨晚你们在酒店开房的记录,我已经发到两家家族群里了。”
这话是假的。但我赌他不敢查。
果然,沈临风的脸色刷地白了。
身后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紧接着是苏瑶甜得发腻的声音:“姐,你怎么能这样污蔑临风哥?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
我转过身,看着这个从小被我爸收养、却恩将仇报的女人。她穿着我的裙子,戴着我的项链,连哭起来的表情都在模仿我。
“苏瑶。”我叫她的名字,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三分钟前,我已经把我妈留下的遗嘱公证书发给了律师。那上面写得很清楚,苏家的所有资产,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苏瑶的哭声戛然而止。
“包括你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还有你身上那条项链。”我补充道,“都是我的。我限你三天之内搬走,否则我会报警。”
“姐,你误会了……”苏瑶的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已经扭曲了,“我是你妹妹啊,你怎么能——”
“妹妹?”我打断她,“上辈子你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怎么没想起你是我妹妹?”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我懒得再解释,转身往外走。
“苏晚!”沈临风在身后喊,“你别后悔!你那个破专业能找到什么工作?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沈临风,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说,“今天是你那个‘智能物流’项目第二轮融资的关键节点。但我昨晚已经把你的商业计划书,发给了你的竞争对手——顾氏集团的顾晏辰。”
身后传来沈临风惊恐的吸气声。
“顺便说一句,”我推开门,“那个BP里的核心算法,是我写的。我有全部的知识产权证明。”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我听到了苏瑶的尖叫声和沈临风的怒吼声。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苏小姐,你的方案我很感兴趣。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见。”
我打字回复:“不见不散。”
窗外,这座城市的霓虹灯刚刚亮起。上一世,我在监狱的铁窗里看着同样的灯光,以为我的人生就此结束。
但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给父亲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父亲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疏离:“什么事?”
我知道,这个时间点,正是上一世我和父亲决裂的关键时刻。沈临风刚刚骗我,让父亲把养老钱拿出来投资他的公司,父亲不同意,我就和他大吵了一架。
“爸,对不起。”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临风不是好人,我已经和他分手了。”我继续说,“你千万别给他投资,一分钱都不要给。”
“你说什么?”父亲的声音变了。
“还有,苏瑶的事,我来处理。你只管把身体养好。”我顿了顿,“爸,我明天回家看你。”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哽咽声。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上一世,我在监狱里自学了金融和法律,考下了CPA和律师资格证。这些知识,加上重生的信息差,足够让我在这场游戏里立于不败之地。
沈临风的公司,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财务漏洞百出。他偷税漏税、商业欺诈的证据,我上辈子就知道在哪。
苏瑶的软肋更简单——她那个赌鬼亲爹,上辈子就是苏瑶最大的把柄。
我在文档里列了一个清单,上面写满了两个人的罪行和弱点。
每写一条,我的心就冷一分。
不是我狠,是上辈子的血太烫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出现在顾氏集团的大楼前。
顾晏辰比我想象的年轻,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人的眼神像刀一样锋利。
“苏小姐,”他请我坐下,“你的方案我看过了,很有想法。但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
我直视他的眼睛:“因为沈临风偷了我的东西,我要拿回来。而你能帮我。”
“我凭什么帮你?”
“凭我能让你的公司,在一年内挤掉沈临风,成为行业第一。”我把准备好的U盘推过去,“这里面是未来三年行业的风口预判,以及沈临风公司所有客户资源的详细分析。”
顾晏辰没动那个U盘,只是看着我:“你不怕我把这些东西据为己有?”
“你不会。”我笑了,“因为你查过我的底细,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而且……”我顿了一下,“你是商人,应该明白,和我合作,比和沈临风合作划算得多。”
沉默了几秒,顾晏辰突然笑了。
“苏小姐,合作愉快。”他伸出手。
我握住他的手,力度不轻不重。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
白天在顾氏集团上班,用上一世的经验帮他们拿下了三个关键项目;晚上研究沈临风公司的财务漏洞,收集证据;周末回家陪父亲,顺便处理苏瑶的事。
苏瑶没有搬走,她去找了父亲哭诉,说我冤枉她。
父亲这次没有心软。他只是把苏瑶叫到面前,平静地说:“房子是晚晚的,她说让你搬,你就搬。”
苏瑶当时就变了脸,指着父亲骂:“你偏心!我也是你女儿!”
“你不是。”父亲说,“你是我收养的,我养了你二十年,对得起你了。”
苏瑶摔门而去,当天晚上就住进了沈临风的公寓。
消息传到我这,我一点都不意外。上辈子,他们也是这么做的。
一个月后,沈临风的公司出事了。
先是最大的客户突然终止合作,转头和顾氏签了合同;然后是核心技术团队集体辞职,理由是沈临风拖欠工资;税务局找上门,说他涉嫌偷税漏税,要冻结公司账户。
沈临风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我拉黑了他所有号码。
他又换号发短信:“苏晚,你够狠。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我告诉你,我还有后手!”
我没理他。
三天后,苏瑶来找我了。
她站在顾氏集团楼下,穿着一身名牌,妆容精致,但眼眶通红。
“姐,我错了。”她一见面就哭,“沈临风不是好人,他利用我,他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说偷税的事是我干的——”
“所以呢?”我靠在墙上,看着她表演。
“姐,你帮帮我,我不想坐牢……”她扑过来要抱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你妹妹啊——”
我侧身躲开。
“苏瑶,”我说,“你那个赌鬼亲爹,是不是又来找你了?”
苏瑶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欠了五百万赌债,逼你还,对吧?”我继续说,“所以你才急着找沈临风要钱。可惜沈临风现在自身难保,根本顾不上你。”
“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上辈子是怎么陷害我的。”我的声音很轻,“你在我的电脑里放了假证据,报警说我是公司财务造假的主谋。沈临风作伪证,把一切推到我头上。我爸为了救我,把公司卖了,心脏病发作死在看守所门口。”
苏瑶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这些事,还没发生。”我看着她,“但你信不信,我能让它们都变成真的?”
“姐,我没有——”
“你有的。”我打断她,“你上辈子做过的事,这辈子一件都没落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做了什么?你和沈临风的聊天记录,你和你亲爹的通话录音,你从公司账上转走的钱,我全都有证据。”
苏瑶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自己去自首,把沈临风的罪行全部交代清楚,争取宽大处理。第二,我把证据交给警方,你和他一起坐牢。”
“你不能这样对我——”苏瑶尖叫起来,“我是你妹妹——”
“你不是。”我站起来,转身离开,“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你的自首信。否则,后果自负。”
身后传来苏瑶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半个月后,沈临风被捕了。
罪名是商业欺诈、偷税漏税、职务侵占,数罪并罚,至少判十年。
苏瑶选择了自首,因为主动交代,只判了两年缓刑,但她的名声彻底毁了,行业内没人敢用她。
我站在法院门口,看着沈临风被押上警车。
他隔着车窗看我,眼神里满是怨恨和不甘。
我对上他的目光,平静地笑了。
上一世,我在这场游戏里输得一无所有。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手机震动,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恭喜。晚上一起吃饭?”
我回复:“好。”
放下手机,我抬头看向天空。
阳光很好,像极了重生那天清晨的光。
而这一次,我终于站在了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