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订婚礼服到了,你试一下。”

陆景琛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可我只觉得恶心。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日期——2024年3月15日,重生归来的第三天。

上一世的今天,我穿着订婚礼服笑着答应了他的求婚,然后亲手把自己送进了地狱。

“南安?”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拿铁,连糖量都精准地控制在我“喜欢”的甜度。我看着他眼底的深情,忽然想笑。

这个男人,连讨好都计算得如此精准。

“我在想,”我接过咖啡,没喝,只是看着杯面拉花慢慢晕开,“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和林晚晚联系的?是我爸把公司股份转给你的时候,还是我哥出车祸住院的时候?”

陆景琛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瞬间的慌乱,和上一世他在法庭上看到我出示证据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你在说什么?晚晚是你闺蜜,我和她——”他笑了,伸手想摸我的头,“是不是最近准备订婚压力太大了?”

我偏头避开他的手。

上一世我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他用同样的温柔搪塞过去,而我信了。信了整整五年,信到我哥公司被他掏空,信到我爸气得脑溢血去世,信到我以诈骗罪被判入狱七年。

在监狱的第三年,林晚晚来探监,戴着陆景琛送的十克拉钻戒,笑着说:“安姐,你知道吗?你哥当年那场车祸,是他找人做的。”

我在狱中疯了,撞墙自残,被关了一个月禁闭。

再后来,我在禁闭室的地板上醒来,回到了2024年3月12日,距离订婚还有五天。

“陆景琛,”我站起来,把咖啡倒进旁边的绿植盆里,“订婚取消吧。”

他瞳孔骤缩:“南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得很清楚。”我从抽屉里拿出那份他已经拟好的订婚协议,在他面前一页一页撕碎,“这婚,我不结了。”

陆景琛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盯着飘落的纸屑,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抬起头,眼里的温柔褪去大半,露出底下的冰冷:“是因为顾晏辰?你最近和他走得很近。”

我差点笑出声。

顾晏辰,陆景琛的死对头,上一世他费尽心机想吞并对方公司,最后反被顾晏辰送进监狱。而这一世,我只是提前三个月联系了他。

“和他没关系。”我把最后一片碎纸扔进垃圾桶,“我就是突然想明白了,当恋爱脑没什么好下场。”

陆景琛深吸一口气,又挂上了那副深情的面具:“南安,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你准备怎么用我的名义去拉我爸的投资?还是谈你背着我注册的那家公司,法人写的是林晚晚的名字?”

他彻底愣住了。

我看着他那张精心维持的温柔面具一寸寸碎裂,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快意。

上一世,我直到在法庭上才知道这些。而这一世,我只是提前去查了工商登记,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林晚晚,持股百分之四十。

“南安,那家公司是我和朋友合开的,晚晚只是挂名——”他急了,伸手想拉我。

“陆景琛,”我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别碰我。”

我拿起包,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原地,西装笔挺,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可我只觉得陌生。

“对了,你那个智能家居的项目方案,我昨天已经发给顾晏辰了。他很有兴趣,今天早上给了我回复,愿意以市场价三倍收购。”

陆景琛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那个方案?”

上一世,这个方案是他从我手里拿走的。我花了三个月时间调研、写方案、对接供应链,他拿去换了投资,然后把我一脚踢开。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拉开门,“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你再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任何东西。”

走出陆景琛的别墅,阳光刺得我眯了眯眼。

手机响了,是顾晏辰的消息:“南安,方案我看完了,有空聊聊具体合作细节吗?顺便,你哥的事有眉目了。”

我攥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

上一世,我哥的车祸被定性为意外,肇事司机至今没找到。但我知道那不是意外,因为林晚晚亲口承认过——陆景琛花了五十万,买了我哥一条腿。

而现在,我提前半年知道了所有剧本。

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棋子,一颗一颗放回他们该在的位置。

我叫了辆车,目的地是顾晏辰的公司。车上我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妈,爸之前说要给景琛公司投的那两千万,别转了。”

“怎么了?”母亲的声音带着疑惑,“你们不是马上订婚了吗?景琛说那个项目——”

“那个项目是坑,”我打断她,“我已经找人评估过了,投进去就是打水漂。妈,你信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上一世,我和家人的关系因为陆景琛彻底决裂。我哥反对我和他在一起,我骂他势利眼;我爸说要重新考虑遗产分配,我威胁要断绝关系。直到我哥出车祸躺在ICU,我才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对的。

“好,”母亲的声音很温柔,“妈信你。”

我挂了电话,眼泪差点掉下来。

到了顾氏大厦,前台直接带我去了顶楼。顾晏辰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那份方案,转身时阳光正好打在他侧脸上。

“来了?”他指了指沙发,“坐,你的方案我看了三个小时,有几个地方想和你细聊。”

上一世我和顾晏辰的交集不多,只知道他是陆景琛最忌惮的人,也是最后把他送进监狱的人。这一世,我提前找到他,用一份智能家居的完整方案作为敲门砖。

“方案没问题,”他给我倒了杯水,“但我很好奇,你怎么会知道陆景琛在秘密布局智能家居赛道?据我所知,这个项目他连核心团队都没透露过。”

我笑了笑:“我有我的消息渠道。”

顾晏辰看了我几秒,忽然也笑了:“行,我不问。但我有个附加条件——你加入我的团队,亲自负责这个项目。”

“可以,”我点头,“但我也有个条件。”

“说。”

“帮我查一个人。”我把陆景琛的名字和那家注册公司信息推过去,“我要知道他过去三年所有的商业往来,尤其是涉及非法操作的。”

顾晏辰低头看了一眼,挑眉:“你这哪是要查商业往来,你是要查他老底。”

“对,”我迎上他的目光,“敢接吗?”

他笑出了声:“有意思。陆景琛知道你变这么狠了吗?”

我没说话。

他不知道,很快他就会知道了。

从顾氏出来,我接到了林晚晚的电话。

“安安!听说你和景琛吵架了?”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你别想太多,景琛对你那么好,肯定是你误会了——”

“晚晚,”我打断她,“你和陆景琛在一起多久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她委屈的声音:“安安你怎么这么说?我怎么可能和景琛——”

“去年八月,你们在丽思卡尔顿开了房,你用的是我的会员卡,所以账单自动关联了我的手机。”我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需要我把那天的消费明细发给你看看吗?房间送了两份早餐,红酒是拉菲,还有一束玫瑰。”

林晚晚彻底不说话了。

“还有,”我继续说,“你上个月用他的副卡买的那只爱马仕,发票寄到了他公司,前台转交的时候不小心放进了给我的文件袋里。林晚晚,你们能不能长点脑子?”

“安安,我——”

“别叫我安安,恶心。”

我挂了电话,拉黑了她所有联系方式。

回到公寓,我打开了电脑,开始整理我记忆中所有关于陆景琛的信息——他接下来半年会接触哪些投资人,会挖哪些项目的墙角,会用哪些非法手段打压竞争对手。上一世,我作为他最亲近的人,知道得太多太多了。

凌晨两点,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你哥的车,刹车系统被人动过手脚。不是意外,是蓄意。”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上一世,我哥在订婚前一天出的车祸。而这一世,订婚取消,时间线变了,但该来的人还是来了。

我拨通顾晏辰的电话:“帮我一个忙。”

“你说。”

“我哥明天会从公司开车回家,我需要你安排人在路上截住他,把车送去检测。另外,帮我找一个靠谱的保镖,二十四小时跟着他。”

“已经安排了,”顾晏辰的声音低沉,“你哥的车我让人拖走了,他今晚住在我安排的酒店。南安,陆景琛比我想的还要脏。”

我攥紧手机:“这才刚开始。”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忽然想起上一世在监狱的最后一个夜晚。那天我被告知母亲也走了,脑溢血,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我跪在监狱的地板上,哭得撕心裂肺,可什么用都没有。

这一世,我谁都不会再失去了。

手机又亮了,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南安,我们好好谈谈,我知道你只是一时冲动。我爱你,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下一行回复:

“陆景琛,你知道我哥的车被人动过手脚吗?”

消息发出去,对方显示正在输入,然后又停了,反反复复好几次。

他只回了一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笑了。

上一世,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信了。这一世,我只会用这句话告诉他——我知道你做了什么,而你,完了。

窗外有风吹过,公寓楼下那排新栽的梧桐树刚刚抽出嫩芽,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我拉上窗帘,不再看它们。

有些东西看着嫩绿新鲜,根底下却早就烂透了。

而我,要把那些烂掉的东西,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