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宿主，成功进入《50大公认网络神作》候选榜单！”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系统提示，冷笑一声。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本该死的书害死的。
不，准确地说，是被这本书的“原女主”害死的。
我叫沈渡，是《京圈太子爷的替身白月光》这本虐文里的——炮灰女配。全书一百二十万字，我出场不到三万字，作用是衬托女主林婉清的“善良纯真”，最后被男主陆景琛亲手送进精神病院，惨死其中。
而我死的那段描写，评论区一片叫好：“沈渡这个恶毒女配终于下线了！”“活该！敢欺负我们清清！”
没人记得，那个所谓的“欺负”，不过是林婉清故意在我面前炫耀她和陆景琛的亲密，我忍无可忍推了她一把。她摔破了膝盖，哭得梨花带雨，陆景琛一脚踹断了我三根肋骨。
“宿主，当前剧情节点：第六章，陆景琛即将向林婉清求婚。按照原著，您应该在此处试图破坏求婚，被陆景琛当众羞辱，为后续黑化埋下伏笔。”
系统的声音机械而冰冷。
我关掉提示，从出租屋的床上坐起来。
这间出租屋只有十五平米，墙上贴着发霉的墙纸，窗外的空调外机嗡嗡作响。而林婉清住在陆景琛送的汤臣一品，开着他送的玛莎拉蒂，浑身上下行头加起来够我活二十年。
凭什么？
就凭她是“女主”，我是“炮灰”？
我拿起桌上的镜子，看着镜中这张脸。眉眼锋利，下颌线流畅，不是林婉清那种楚楚可怜的幼态长相，而是带着攻击性的、让人过目不忘的浓颜。原著里评价这张脸是“蛇蝎美人”，读者骂我“一脸刻薄相”。
但我知道，这张脸，比林婉清好看一万倍。
“宿主，提醒您，原著剧情不可违抗。如果您强行改变剧情走向，将触发抹杀机制。”
“是吗？”我对着镜子涂上正红色的口红，“那如果我把整本书的剧情都改了，让这本书从《50大公认网络神作》榜单上掉下来呢？”
系统沉默了。
我翻开手机，找到那个榜单。
《50大公认网络神作》——某阅读平台年度评选，涵盖甜宠、虐恋、悬疑、科幻等各类型，每本都是现象级爆款。而《京圈太子爷的替身白月光》排在榜首，评分9.8，总阅读量破十亿，林婉清和陆景琛被封为“虐恋天花板CP”。
评论区清一色：“求求了，让他俩在一起吧！”“沈渡赶紧死，别耽误我看男女主撒糖！”
我一条条翻过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多讽刺啊，一本毁掉我人生的书，竟然成了“神作”。
“宿主，您想做什么？”系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安。
我没回答，而是拨出了一个电话。
“喂，是《娱乐星周刊》吗？我要爆料——京圈太子爷陆景琛的地下恋情，对象不是林婉清。”
电话那头立刻警觉起来：“你是谁？有证据吗？”
“我是谁不重要。”我顿了顿，“证据？陆景琛上个月在澳门输了三千万，是他父亲陆正业派私人飞机去接的。这笔钱，走的是陆氏集团的公账。你们去查，绝对查得到。”
“你怎么知道——”
“还有，”我打断他，“陆景琛身边那个所谓的‘未婚妻’林婉清，根本不是什么名媛。她母亲是陆家的保姆，她从小在陆家长大，陆景琛养她，跟养一条宠物没什么区别。这个料，够不够大？”
对面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后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笑了，“因为我是陆景琛的前女友，沈渡。”
挂掉电话，系统警报声疯狂响起。
“警告！警告！宿主严重偏离原著剧情！原著第六章您应该——”
“应该像个傻子一样去破坏求婚，然后被陆景琛扇耳光，说‘沈渡，你连清清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我站起身，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风衣，“不好意思，我这辈子，不演了。”
三天后，新闻炸了。
《京圈太子爷澳门豪赌三千万，陆氏集团涉嫌财务造假》
《起底林婉清：保姆之女如何逆袭成“京城第一名媛”？》
《陆景琛劈腿实录：同时交往七位女性，林婉清只是其中之一》
热搜前十条，陆家占了六条。
陆氏集团股价暴跌，陆正业紧急召开董事会，陆景琛被停去所有职务，圈内人人自危。
而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手机屏幕上林婉清的微博小号被扒出来——里面全是她骂其他女明星、炫耀奢侈品、嘲笑“穷鬼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言论。一夜之间，她苦心经营了三年的“清纯白花”人设，碎得连渣都不剩。
评论区画风突变：
“卧槽，林婉清才是真正的恶毒女配吧？”
“那个沈渡是谁？前女友？被林婉清三了？”
“求求了，沈渡小姐姐快出来爆料！”
系统彻底疯了：“宿主！原著剧情已经崩溃了！您是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原著里根本没有这些设定！”
我慢悠悠地泡了一杯咖啡：“你猜。”
上一世，我在精神病院待了两年。那两年里，陆景琛和林婉清来看过我一次——不，准确地说，是来“验收成果”。林婉清挽着陆景琛的手臂，隔着铁栏杆，笑得温柔又残忍。
“沈渡，你知道吗？陆氏集团其实一直有财务问题，你爸当年就是发现了这个，才被陆正业害死的。”
“你爸不是车祸，是被灭口的。”
“可惜啊，你马上就要死了，这些真相，也只能跟着你一起进棺材了。”
我就是在那一刻“觉醒”的。
我发现自己是一本书里的角色，一个注定要死、死了还要被读者骂“活该”的炮灰。而林婉清，这个踩着别人尸体上位的“女主”，手里沾着多少血，读者看不见。
他们只看见她“善良”“单纯”“惹人怜爱”。
多可笑。
“宿主，您已经严重违规。抹杀程序将在72小时后启动。”
“72小时？”我吹了吹咖啡的热气，“够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做了一个局。
第一步，我联系上了陆景琛的死对头——顾氏集团的掌门人，顾衍之。
原著里，顾衍之是个工具人反派，出场不到十次，作用是“追求林婉清被拒”，衬托陆景琛的魅力。但我知道，顾衍之手里握着陆氏集团偷税漏税的核心证据——那是上一世陆景琛亲口告诉林婉清的，而林婉清又“不小心”说给了我听。
只不过上一世，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去，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这一次，我直接敲开了顾氏集团的大门。
前台拦住了我：“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我递过去一个U盘，“但请你告诉顾总，这个U盘里，有他找了七年的东西。”
十五分钟后，我坐在了顾衍之的办公室里。
这个男人比原著里描写的还要危险。他穿着黑色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一双狭长的眼睛上下打量我，像在看一只送上门的猎物。
“沈渡？”他念出我的名字，语气里带着玩味，“陆景琛的前女友？”
“是。”我直视他的眼睛，“也是唯一一个能帮你扳倒陆家的人。”
“凭什么？”
“凭我知道陆家所有的秘密。”我掰着手指头数，“澳门赌场的资金流向、海外避税账户、还有——你父亲顾正远当年是怎么被陆正业逼得跳楼的。”
顾衍之的眼神瞬间变了。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不但知道，”我笑了笑，“我还有证据。”
这是系统不知道的事——上一世在精神病院里，林婉清为了炫耀，把她和陆景琛所有的“辉煌战绩”都告诉了我。她以为一个快要死的疯子知道这些无所谓，但她没想到，这个疯子会重来一次。
顾衍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危险的欣赏。
“沈渡，你很特别。”
“我知道。”
第二步，我在网上发布了一篇长文——《我是沈渡，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神作”》。
文章里，我详细记录了林婉清和陆景琛这些年做过的所有事：校园霸凌、职场PUA、商业欺诈、甚至涉及一桩命案——当年陆氏集团的一个财务总监“意外”坠楼，其实就是因为他发现了陆家的秘密。
这篇文章发出后一小时，转发量破百万。
两小时，服务器崩溃。
三小时，官方媒体介入调查。
评论区彻底沦陷：
“这比小说还精彩……不对，这就是小说啊！”
“《京圈太子爷》这本书居然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作者出来挨打！”
“林婉清不是女主，她是杀人犯吧？”
“沈渡才是真正的受害者！那些骂她恶毒女配的人，脸疼不疼？”
我一条条翻着评论，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系统提示：抹杀程序倒计时，24小时。
但我还没做完。
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我找到了那本书的作者。
那个笔名叫“月下独酌”的女人，真名叫苏婉，是林婉清的亲姐姐。她写这本书，就是为了把妹妹塑造成“完美女主”，把一切阻碍她的人写成“恶毒炮灰”。
包括我。
包括那个坠楼的财务总监。
包括所有被林婉清伤害过的人。
在苏婉笔下，这些人都是“反派”，都是“活该”。
我约她在咖啡馆见面。
她来了，戴着墨镜和口罩，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沈渡，你疯了吗？你把我的书毁了！《50大公认网络神作》的榜单马上就要把我踢出去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苏婉，你妹妹害死了人。”
“那是意外！”她摘下墨镜，眼眶通红，“而且那些人本来就该死！那个财务总监勒索陆家，沈渡你纠缠陆景琛，你们都不是好东西！我写的都是事实！”
“事实？”我站起身，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林婉清教唆他人故意伤害的录音证据。那个被你写成‘恶毒女配’的受害者，现在还在医院躺着，终身残疾。”
苏婉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怎么会有……”
“苏婉，”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你是作者，就可以随意定义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你以为把恶写成善、把善写成恶，就能改变真相？”
她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我转身离开，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对了，警方已经立案了。林婉清涉嫌故意伤害、商业欺诈、包庇罪，陆景琛涉嫌行贿、偷税漏税、故意杀人。你作为共犯，很快也会收到传票。”
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
系统提示：倒计时，6小时。
我走出咖啡馆，外面阳光刺眼。
顾衍之的车停在路边，他摇下车窗，递给我一杯咖啡：“结束了？”
“快了。”
“沈渡，”他看着我，目光里带着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你真的不怕？”
“怕什么？”
“怕死。”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顾衍之，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死过一次的人，什么都不怕。”
系统提示：倒计时，0。
我闭上眼睛，等待抹杀。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提示音：
“叮——原著剧情已彻底崩溃，《京圈太子爷的替身白月光》已被移出《50大公认网络神作》榜单。新书《沈渡：炮灰觉醒》正在生成中。恭喜宿主，您已成为本书新的主角。”
我睁开眼，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崭新的榜单。
榜首的位置，空了出来。
而我知道，那个位置，很快就会被属于我的故事填满。
顾衍之看着我，忽然伸手，擦掉了我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一滴泪。
“沈渡，”他说，“这一次，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也不是任何人的炮灰。”
“你是你自己。”
我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正好。
上一世，我叫沈渡，是别人故事里的恶毒女配。
这一世，我还是沈渡，但这一次——
我是我自己的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