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去,这一觉醒来可真是要了命了!我瞪着眼前这绣着金线蟒纹的帐子顶,脑子里像是有个戏班子在敲锣打鼓,咣当咣当的。昨儿个我还在电脑前头熬夜赶方案,今儿怎么就躺在这硬邦邦的雕花木床上了?
“贝勒爷,您醒了?”帘子外头传来个细声细气的嗓音,一个穿着青色褂子的小太监弓着腰进来,手里端着个铜盆,“奴才伺候您梳洗。今儿个要进宫给皇上请安呢。”
贝勒爷?皇上?
我猛地坐起身,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像潮水似的涌上来。爱新觉罗·胤禩,康熙爷的八阿哥,今年刚满十七,前些日子刚封了贝勒——是大清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贝勒爷-2。可这些记忆不对劲啊,怎么还有另一辈子的事儿?我在那个叫“未来”的地方活了三十多年,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天天被老板骂得跟三孙子似的……

等会儿,我这是重生了?还重生成了大清朝的八贝勒?
我心里头那叫一个五味杂陈。你说这是好事儿吧,确实,从个平头老百姓一下子成了皇亲贵胄,可问题是——我脑子里清清楚楚记着,历史上这位八阿哥下场不咋地啊!康熙老爷子后来厌弃他,四哥雍正上位后更是把他整得死去活来,最后在宗人府里凄凄惨惨地走了-2。
“贝勒爷,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小太监福子战战兢兢地问,“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要不奴才去请太医……”
“不用。”我摆摆手,深吸了口气。既然老天爷让我重活这一回,还给了我前世的记忆,那我就不能白活。重生大清之贝勒这事儿,听着玄乎,可里头的机会和凶险,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梳洗打扮停当,我对着铜镜瞧了瞧。嘿,这张脸倒是生得俊,眉清目秀的,就是脸色苍白了点,看着有些单薄。身上这石青色蟒袍一穿,腰里系上黄带子,还真有那么点天潢贵胄的派头。
马车往紫禁城去的路上,我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脑子里把现在的处境捋了捋。现在是康熙三十七年,我那位四哥胤禛现在还是个光头阿哥,得等到明年才能得封贝勒-3。太子胤礽这会儿还稳坐着储君的位子,老爷子对他宠爱有加-2。而我呢,因为生母良妃出身辛者库,打小就不受待见,这些年是夹着尾巴做人,处处小心谨慎,这才得了老爷子一句“办事勤勉”的评语,破格在十七岁封了贝勒-2。
可我知道,康熙封我这个贝勒,里头门道深着呢。一方面是我确实办差办得不错,另一方面——老爷子这是拿我当太子的磨刀石呢!他老人家想看看,给了我权力之后,我会不会安分,能不能为太子所用-2。
想到这儿,我苦笑一声。前世我看过不少清史资料,知道康熙晚年九子夺嫡那摊子烂事儿。我这八贝勒看着风光,实际上是在刀尖上跳舞。走错一步,那就是万劫不复。
“贝勒爷,到东华门了。”外头车夫低声禀报。
我整了整衣冠,下了马车。宫门口已经停了好几顶轿子,几个穿着朝服的官员正在寒暄。见了我,纷纷躬身行礼:“给八贝勒请安。”
我点点头,心里头那股子不真实感又冒出来了。前世我见着个部门经理都得点头哈腰,如今倒好,三品大员见了我都得行礼。这重生大清之贝勒的滋味,头一遭尝到的是权力带来的眩晕——可我知道,这玩意儿要是拿捏不好,能要人命。
乾清宫里头,康熙老爷子正在批折子。我跪下行礼:“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起来吧。”康熙抬起头,打量了我几眼,“老八啊,朕听说你前些日子办的那个漕运的差事,办得不错。户部那几个老家伙,都在朕跟前夸你呢。”
我心里一紧。老爷子这话听着是夸,实际上是在试探。我记得清楚,历史上康熙最忌讳的就是皇子结交大臣、收买人心。我赶紧又跪下了:“皇阿玛过誉了。儿臣不过是照着您的吩咐办事,不敢居功。户部各位大人指点颇多,儿臣受益匪浅。”
康熙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倒是谦逊。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他顿了顿,又说,“你是朕儿子里头最早封贝勒的,要知道珍惜。好好办差,别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
这话里的敲打之意,我再听不懂就是傻子了:“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
从乾清宫出来,我后背都湿透了。老爷子那双眼睛太毒,好像能看透人心似的。我沿着宫道慢慢往外走,心里头琢磨着。按着前世的历史走向,我这会儿应该已经开始暗中结交大臣、培植势力了,九弟、十弟、十四弟这几个,也差不多该聚到我身边了-2。
可如今我重活一回,知道这么干的结局是什么——树大招风,最后被老爷子厌弃,被四哥整垮-2。那我能不能换个活法?
正想着,前面转角处走来个人。我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是四哥胤禛。他比我大三岁,这会儿还是个光头阿哥,穿着一身普通的蓝色长袍,脸色冷冷的,看着就不好亲近。
“四哥。”我拱手行礼。
胤禛点点头,算是回礼:“八弟这是刚见了皇阿玛?”
“是。四哥这也是……”
“我去给额娘请安。”胤禛简短地说完,就要往前走,忽然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八弟如今是贝勒了,风光得很。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好自为之。”
他说完就走,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这话听着是提醒,可我知道,这位四哥心里头对我这贝勒的爵位,怕是已经记上一笔了-3。也是,他如今还是个光头阿哥,我这个弟弟却先封了贝勒,换谁心里能舒服?
回到府里,我把自己关在书房,开始琢磨以后的路。福子端了茶进来,小心翼翼地说:“贝勒爷,九爷和十爷来了,在前厅候着呢。”
九弟胤禟、十弟胤䄉,这是我日后“八爷党”的核心人物-2。前世的历史里,我们几个绑在一块儿,跟太子斗、跟四哥斗,最后输得一塌糊涂。如今我重生了,还要走这条路吗?
我去了前厅,九弟和十弟正在喝茶闲聊。见我进来,九弟笑着说:“八哥,你可回来了。听说今儿个皇阿玛又夸你了?咱们兄弟几个,就数你最出息。”
十弟是个直肠子:“就是!八哥如今是贝勒了,咱们脸上也有光。赶明儿咱们好好庆贺庆贺,叫上十四弟,去我那儿喝酒!”
我看着这两个弟弟,心里头百感交集。前世历史上,九弟被雍正圈禁,最后死在狱中;十弟也被削爵囚禁,晚年凄惨。这都是跟着我这个八哥混的下场。
“庆贺就不必了。”我坐下来,喝了口茶,“皇阿玛今儿个还敲打我呢,让我别动不该动的心思。咱们兄弟几个,以后还是低调些好。”
九弟是个聪明人,听出我话里有话:“八哥,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我想了想,决定透露一点:“我前些日子做了个怪梦,梦见些……不太好的事儿。”我借着-9里那个“梦境”的由头,半真半假地说,“咱们现在根基尚浅,还是小心为上。好好办差,别的事,少掺和。”
十弟听得云里雾里,九弟却是若有所思。我们又聊了一会儿,他们便告辞了。
送走他们,我回到书房,铺开纸笔,开始规划。既然重活一回,我就不能按着老路走。康熙老爷子最忌讳什么?皇子结党、觊觎大位。那我偏要反其道而行——好好办差,不结党,不营私,至少在老爷子面前,要装出个纯臣孝子的模样。
至于四哥……我揉了揉太阳穴。这位将来的雍正皇帝,现在还是个不得志的阿哥。前世历史上他对我们兄弟几个下手那么狠,除了政治斗争,怕是也有积怨。那我能不能从现在开始,试着跟他缓和关系?
难,真难。可重生大清之贝勒这回事儿,最大的本钱就是知道未来。我知道四哥将来会当皇帝,知道他讨厌什么、看重什么。这就够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按着自己的规划,老老实实办差,没事儿就在府里读书练字,偶尔进宫给良妃请安,在老爷子面前也是谨言慎行。九弟、十弟来找过我几次,都被我劝回去了。渐渐地,朝中开始有些风言风语,说八贝勒封了爵位后,反而变得胆小怕事、不思进取。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我只是笑笑。你们懂什么?我这是苟着发育呢!
转机出现在康熙三十八年春天。老爷子南巡回来,把四哥胤禛也叫去封了贝勒-3。宫里宫外都在议论,说四阿哥这回可是赶上来了。我算了算时间,知道这是老爷子开始布局了——太子越来越不成器,老爷子得培养几个能干的儿子,既能辅佐太子,必要的时候……也能替代太子。
四哥封贝勒那天,我特意备了份礼送去。东西不贵重,就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附的信也很简单:“恭贺四哥荣封贝勒,弟胤禩敬上。”
几天后,四哥居然回礼了,也是一套文房四宝,还有张字条:“多谢八弟,改日得闲,可过府一叙。”
我看着那张字条,心里头居然有点激动。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前世历史上,我跟四哥到死都是死对头,这辈子居然能有坐下来喝茶聊天的一天?
约好的那天,我去了四贝勒府。府邸比我的八贝勒府简朴得多,院子里种着几棵松柏,看着冷冷清清的。四哥在书房等我,见我进来,起身相迎。
“八弟来了,坐。”
我们俩对坐着喝茶,开始还有些尴尬,后来聊起诗词书画,居然挺投机。四哥这人虽然性子冷,但学问确实好,尤其对程朱理学颇有研究。我凭着前世的记忆,也能说出些道道来,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八弟近来很少出门?”四哥忽然问。
“是,在府里读读书,练练字。前些日子皇阿玛还说我字有长进。”我笑着说,“四哥也知道,我这人性子静,不爱热闹。”
四哥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老八,咱们兄弟几个,你是个聪明人。皇阿玛如今身子还硬朗,太子……也还是太子。有些事,急不得。”
我心里一震。四哥这话,是在提醒我?还是试探我?
“四哥说得是。”我恭敬地说,“咱们做儿子的,好好办差,孝顺皇阿玛就是了。别的事,不是咱们该想的。”
四哥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又坐了一会儿,我便告辞了。
回府的路上,我坐在马车里,心里头翻江倒海的。四哥今天的态度,跟前世历史里那个冷面冷心的雍正皇帝,似乎不太一样。是我改变了什么?还是历史本来就有多种可能?
想到这儿,我忽然觉得,这重生大清之贝勒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绝望。前世的历史只是个参考,不是定数。只要我小心经营,未必不能走出一条新路来。
至少,我现在跟四哥的关系,已经比历史上好太多了。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这大清朝的浑水,我既然已经蹚进来了,就得想办法游到对岸去。
马车到了府门口,福子迎上来:“贝勒爷,您回来了。刚才宫里来传话,说皇上明儿个召您去南书房,有事吩咐。”
“知道了。”我整了整衣袍,抬头看了看府门上“八贝勒府”那四个大字。夕阳的余晖照在金字上,闪着温暖的光。
路还长着呢。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进了府门。既然老天爷给了我重活一回的机会,给了我重生大清之贝勒这份“厚礼”,那我就得好好接着。前世那个窝窝囊囊的小职员已经死了,如今我是爱新觉罗·胤禩,大清朝的八贝勒。
未来的路不好走,可我有前世的记忆,有对这时代的了解,更有改变命运的决心。九龙夺嫡这场大戏,我才刚登场。结局如何,还得看我这个“重生者”怎么演下去。
想到这儿,我居然笑了。行吧,这大清贝勒爷的酸甜苦辣,我就好好尝一遍。总不能白来这一遭,您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