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你我婚约，今日作废。”
顾清寒将那张烫金婚约书撕成两半，碎片落在青石地面上，像极了上一世她被废去修为时，嘴角滴落的血。
林枫愣住了。
他的脸上还挂着那副惯常的温柔笑意，可眼底分明闪过一丝慌乱——这不对，这和上一世不一样。上一世的顾清寒，应该在这个节点哭哭啼啼地答应他的所有要求，放弃进入帝宫修炼的机会，把顾家祖传的九转还魂丹拱手相送，然后像个傻子一样，用尽一切资源帮他打通经脉。
“清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林枫的声音依旧温和，可那温和底下藏着刀，“我们的婚约是两家长辈定下的，你这样做，对得起伯父伯母吗？”
对得起？
顾清寒几乎是咬着牙忍住了冷笑。
她记得清清楚楚，上一世她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了一切。帝宫的选拔她弃权了，因为林枫说“等我变强了，我会保护你”。顾家的祖产她偷偷变卖了，因为林枫说“创业初期需要资金周转”。甚至她父母出车祸那天，她正在帮林枫挡下一个仇家的追杀，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而林枫回报她的是什么？
是她修为大成那天，他从背后一剑贯穿她的丹田，将她的修为尽数吸走。是那个一直“温柔体贴”的男人踩着她的脸说：“顾清寒，你不过是块垫脚石，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然后她被打入地牢，三年后毒发身亡。
临死前她才知道，父母的车祸不是意外，是林枫派人动的手脚。而那个一直对她嘘寒问暖的好姐妹苏婉儿，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是林枫的人。
“清寒，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苏婉儿适时地站了出来，一脸担忧地拉住她的手，“林枫师兄对你那么好，你千万别被人挑拨了。”
顾清寒低头看着那只手。
上一世，就是这双手在她被废之后，亲手喂她喝下了毒药。苏婉儿一边喂一边笑着说：“姐姐，你知道吗？林枫哥哥其实从来都没喜欢过你，他只是看中了你的家世和天赋。我才是他等了一百年的人。”
“滚。”
顾清寒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苏婉儿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
“清寒！”林枫的语气沉了下来，那层温柔的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知道你最近修炼遇到瓶颈，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但你这样任性，考虑过后果吗？”
后果？
顾清寒终于笑了。
她抬手，掌心亮起一团青色光芒——那是顾家祖传的灵根觉醒之光，上一世她为了给林枫续命，把这灵根生生挖出来给了他。而这一世，她重生在了灵根觉醒的前一天，比林枫的计划早了整整三天。
“林枫，你所谓的后果，是指这个吗？”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当众激活。
玉简中投射出的画面，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是林枫和苏婉儿密谋的画面，两人正在商议如何骗取顾清寒的灵根，如何制造车祸除掉她的父母，甚至连事成之后如何瓜分顾家产业的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
林枫的脸色瞬间铁青。
“你、你怎么会有——”
“我怎么会有？”顾清寒将玉简收好，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水，“林枫，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会算计？你以为我顾清寒傻到什么都看不出来？”
上一世她确实傻。
傻到相信爱情可以感化一个人，傻到以为付出一切就能换来真心。可这一世她清醒了，清醒得不能再清醒。重生回来的那一刻，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哭，不是恨，而是翻出了林枫所有罪证的线索——那些上一世她在监狱里反复回忆、反复推演出来的蛛丝马迹。
“顾清寒！”林枫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面容狰狞，“你以为凭这几段影像就能扳倒我？我林枫能在帝都有今天的位置，靠的不是你顾家！”
他猛地释放出修为威压，赫然是武王境的气息。
围观的人群惊呼出声——林枫竟然一直在隐藏实力！他真正的修为，比所有人都想象的还要高出一个大境界！
“清寒，快走！”有人高声喊道。
但顾清寒没有动。
她静静地看着林枫，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武王境，很强吗？”
她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缕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起初很微弱，但转眼间便爆发出刺目的光辉，将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这是……神级灵根？！”有老者震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是的，神级灵根。
上一世她挖给林枫的只是天级灵根，因为那时候她已经被林枫PUA得彻底失去自信，连自己的天赋都不敢完全展现。可这一世她知道，她觉醒的是万古罕见的九阳圣体，是足以让整个帝国为之疯狂的绝世天赋。
“不可能！”林枫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你怎么可能觉醒圣体？这不可能！”
“可能不可能，你说了不算。”
顾清寒出手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一拳。
那一拳裹挟着金色的圣光，撕裂空气，轰在林枫的胸口。武王境的护体真气像纸糊的一样碎裂，林枫整个人飞出去几十丈远，砸穿了三堵墙才停下来。
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时，所有人都看到——他的丹田碎了。
修为尽废。
“你……你废了我……”林枫瘫在地上，嘴角溢血，眼神从震惊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卑微的乞求，“清寒，清寒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爱你的，我真的爱你……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愿意做……”
顾清寒低头看着他。
这个画面，和上一世何其相似。只不过跪着的人，换了个位置。
“林枫，我给过你机会。”她的声音很轻，“上一世，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
她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林枫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夹杂着苏婉儿惊恐的尖叫——因为顾清寒临走前丢出了一份证据，是苏婉儿勾结魔族、出卖人族机密的完整记录。这份记录足以让她被帝国最高法庭判处死刑。
三天后，林枫被逐出帝都，沦为废人。苏婉儿被魔族灭口——这是她自己种下的因果。
而顾清寒，在第七天走进了帝宫的大门。
迎接她的，是帝宫之主，传说中的武神传人——萧逸尘。
这个男人上一世与她素不相识，但顾清寒知道一个秘密：萧逸尘的体内封印着上古魔神的魂魄，三年后就会失控，届时整个大陆都将陷入浩劫。而能帮他化解封印的，只有九阳圣体的力量。
“你就是顾清寒？”萧逸尘打量着她，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顾清寒直视他的眼睛：“我能救你。”
“我不需要人救。”
“你体内的魔神魂魄还有三年就会觉醒，到时候你会失去理智，亲手毁掉你所守护的一切。”顾清寒一字一顿，“萧逸尘，你信不信我？”
萧逸尘沉默了。
良久，他问：“你想要什么？”
“变强。”顾清寒说，“强到再也没有人能伤害我和我的家人。”
“成交。”
那天之后，顾清寒成为了帝宫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圣体修炼者。她白天接受萧逸尘的特训，晚上研究魔神封印的解法。三个月后，她突破武王境；半年后，她踏入武皇境；一年后，她站在了武帝的门槛上。
而林枫，在某个雨夜爬到了顾家门前，浑身泥泞，像一条丧家之犬。
“清寒，我知道错了……”他跪在雨中，声音沙哑，“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收留我……我什么都没有了……”
顾清寒站在门内，隔着雨幕看着他。
她想起上一世的自己，也是这样的雨天，也是这样跪在林枫面前，哭着求他不要抛弃自己。而林枫只是冷漠地转过身，对守卫说了一句：“赶出去。”
“林枫，你还记得吗？”她轻声说。
林枫抬起头，眼神茫然。
“你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顾清寒说，“你说，‘顾清寒，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爱上我。’”
她转身，关上了门。
“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门外的哭喊声渐渐被雨声吞没。
顾清寒回到修炼室，萧逸尘正靠在窗边等她。他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恨他。”
不是疑问，是陈述。
“不恨了。”顾清寒说，“恨一个人太累了，我只想往前走。”
萧逸尘沉默片刻，忽然说：“魔神封印的事，不急。”
“为什么？”
“因为你还欠自己一个真正的开始。”
顾清寒愣住，然后笑了。
这一世，她终于学会了先爱自己。
